江晟那雙漆黑的眸子全是紅血絲,定定地瞧她,也不說話。燈光下,他那雙漆黑眼神深邃幽暗,折射出一絲痛楚。
鐘卉怔怔地看著他,被他眼底的情緒感染,表情凝滯在那,在她一眨眼抽回思緒的目光里,聽到他輕嗤一聲“我不準親兩個孩子,楊念遠倒可以抱禾禾了”
鐘卉總算明白他今天又發哪門子瘋了,剛要開口說話,就被他一手摟住腰,一手扣住后腦勺。
江晟捕捉她臉上一閃而過的茫然,俯下頭吻過她微微張開的唇,帶著顫抖壓抑的熱量,“我不準你對別的男人那么笑”
鐘卉被他氣息咻咻地攪得臉上發燙,睜著眼看著他。江晟也看著她,腦中閃過那天指尖清爽干燥的觸感,想到她的身體竟然對自己毫無反應,一種極大的空洞和不安全感涌了上來。
鐘卉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他的臉,安撫小孩子般“今天都很累,早點休息吧。”
第二天早上,鐘卉醒過來,江晟已經不在家了。
潘彩鳳睡眼惺松地抱著小樹出來,告訴鐘卉“江晟一早上就出去了,說是去鐘家村辦點事。”
去鐘家村應該就是老屋工程的事了。江晟走了,鐘卉松了口氣,這段時間他在這帶孩子,實在是讓她精神緊繃。
一大早,剛進新世界,去檔口的路,鐘卉卻發現市場上氛圍很不對勁,一家內衣店店主竟然坐在店里抹眼淚,嘴里嚷著“這下可怎么辦這個罰款哪里交得起啊”
鐘卉心里頭隱隱升起一絲不好的感覺,一路小跑地跑到自己店鋪,就看到妹妹坐在柜臺后頭,眼眶泛紅。錢莉和孫小滿也耷著腦袋坐在一旁。
鐘卉走進店里,目光在幾個人身上轉了轉“怎么了”
鐘妙看到姐姐來了,從柜臺上拿起兩張紙遞給姐姐,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姐姐,上次質監局拿去檢測的衣服里頭,有兩套萌初的衣服檢測不合格,含醛量超標了上頭不僅要罰款,還要我們停業整頓”
鐘卉腦袋嗡了一聲,臉色唰地變了,從妹妹手里拿過監測報告,一目十行地看完,萌初的新生兒內衣含醛量超出標準2倍
她忍不住咬緊后槽牙,翻到第二頁看到上頭寫的罰款金額兩萬元。心頭微微松了口氣,還好,這個罰款交得起。
又看了眼下面的停業整頓期限七天。整整一個禮拜,青禾童裝店都要關門歇業。
鐘妙一邊哭一邊道“這個萌初又不是我們生產的,我們只是代理商,負責銷售而已。出了事,不直接找源頭廠家,倒罰起我們來了”
孫小滿眉心皺成了川字,平時童裝店都是她在負責經營,誰知道竟然查出衣服不合格來,“我們這種小檔口,賣人家廠家的衣服,又不可能一件件拿來檢測。罰得這么重,對我們太不公平了。”
鐘卉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如果只是處以罰金和歇業7天,倒還不算是傷筋動骨,就怕這個事情會通過新聞媒體發酵出去。
一年一次的質量監督月,全國各地各行各業都在嚴抓質量問題,新聞媒體上一定也給出一定篇幅來進行宣傳。
鐘卉看向妹妹,語氣微沉“這事倪奇正怎么說”
提到倪奇正,鐘妙就更加激動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他一大早就被上頭領導叫去約談了。肯定跟這事脫不了關系。聽說這次新世界有一半商戶的商品抽檢出質量問題。他這個新世界的一把手,肯定是第一個被追責的”
對自己檔口生意的擔憂,對倪奇正人身安全的牽掛,讓鐘妙一早情緒就摟不住了。
鐘卉拿著那兩張整改通知單,在店里來回地走著,一時間腦中紛亂無比。
她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理了理思路,對孫小滿道“孫姐,咱們先把店里萌初所有庫存商品整理出來,列個單子,看看有哪些品類,數量多少。我等會就去聯系廠家。出了這么大的事,廠家不能把我們這些代理商給推出去擔責啊。這樣一來,以后誰還敢代理他們的服裝質監局和工商局肯定馬上就會來貼歇業整改的封條,與其等他們來貼,不如我們先把檔口給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