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園花色,一眾鶯鶯燕燕或坐或站圍著夫人,更有一人半斜身在夫人裙邊,好像沒長骨頭一般,頭歪靠在夫人膝蓋處,銀色的裙子似月光流淌一地,和夫人淡紫的裙裾交疊在一起。
周緒臉色驀地一黑。
他長的著實威嚴,再加上他的傳聞,更如殺神在世,琴聲鼓聲出現了斷痕,而后又慌慌張張的連了起來,終是曲不成調。
假母連忙道歉“我手下這些沒用的東西膽小如鼠,他們第一次見到像將軍這般的威儀人物,一時出錯,還不快給將軍賠罪”
“行了,你們下去吧。”周緒道,他怎么瞧著夫人好像有點喝多了。
大步上前,簾內眾多娘子正在說的月令花話題還來不及反應過來,話題戛然而止,趴在貴人膝蓋處的嚴霜兒驚慌起身,看見周幽州時,駭的心肝顫顫,帶領著眾多姐妹下跪請安。
金風玉露樓的娘子們聲音自不必說,鶯燕滿堂,蕭洛蘭揉了揉額頭,她喝了好幾杯果酒,此刻有點醉意,但頭腦還算清醒,至少知道周郎來了,剛才樓下的十六險些又挨揍。
“你們也下去吧。”周緒望著夫人懷中的各種花,以及濃濃的香氣,眼角一抽。
嚴霜兒帶著人全部出去,臨了關上門,看了一眼,發現兇名赫赫的周幽州正俯身,寬闊雄偉的背影遮住了王妃。
房門關上以后,蕭洛蘭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笑出了聲“怎這么嚴肅,都把人嚇跑了。”她輕嗔道,偏偏語調輕輕柔柔,玉顏酡紅,還帶著微醉之后的成熟風情,唇色殷紅。
周緒喉結動了動,沒忍住親了親夫人,花香滿懷,他撫著夫人雪白后頸,交換了一個激烈的吻。
過了好一會才坐下來“她們自己要走的。”
蕭洛蘭鬢發處的步搖輕輕晃悠,才不信這個男人的狡辯。
“那些舞姬歌姬怎送了這么多花”周緒發現夫人發鬢處都簪著鮮花,將清艷的夫人增添了幾分嫵媚。
蕭洛蘭摸了摸頭上的話“這是她們送的心意。”
“夫人怎么想起到金風玉露樓了”周緒將夫人抱在懷中,趁著無人,又偷香了好幾口,想起來時見到的萬花圍繞的場景,而夫人也縱容溫柔的神色,心里微妙的有些醋意,他以后有空得弄個暖閣專門種花。
蕭洛蘭簡單說了一遍事情經過。
“我想著這么有緣,就來了。”蕭洛蘭道,她和嚴霜聊了很長時間的天,到了最后,蕭洛蘭只覺得這些能歌善舞的這些小娘子們怪令她心疼的。
蕭洛蘭依偎在周郎懷中,她的呼吸帶著果酒和花香,輕輕的喚了一聲“周郎。”
周緒滴酒未沾,此刻卻覺得自己已經醉了,夫人甚少像這般如此對他,他緩緩收緊夫人的腰肢“嗯”
“做人可真難啊,是不是”蕭洛蘭喃喃道,不深入了解,蕭洛蘭真不知道在這樣一個時代,想做一個人有多難,不是賤籍奴籍,不用被人隨意發賣,也不用被當做物品被贈來贈去,蕭洛蘭想起自己遇到的瑪吉娜,其實她們和她處境類似,卻又有些不同,瑪吉娜身上的奴籍被掌控在主家手中,她想變成良家子,變成一個正常人,本來是需要三次才行,可劉仁城主寬厚仁慈,瑪吉娜不用經歷番戶,雜戶,才變成良人,這些流程困難重重,一切都是統治者和律法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