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帶兵討伐逆賊去了。”存真大師轉動佛珠,對著王妃說道“現在洛陽城是史大都督看管。”
原來如此,那昨夜是送別宴嗎蕭洛蘭坐在茶室內,想了想,道“大師可知,魏公有火燒洛陽的計劃大師,要早做準備。”
存真手停下,不敢置信“不可能,國公駐守洛陽多年,洛陽的繁榮昌盛是國公一手締造的,國公怎會火燒它王妃不可胡言亂語。”
就連突厥進犯江南時,魏國公也一舉保全了洛陽,讓其免受災亂之苦,洛陽一直生活在國公的庇護之下。
存真站起身,說到最后發覺語氣有些怒沖沖,他又重新坐下來,轉動佛珠道“洛陽榮華百年,怏怏大都,國公斷不會干出這種事。”
蕭洛蘭是真沒想到存真大師如此相信魏國公,她嘴唇動了動,轉而想起,在存真大師眼中,幽州就是反賊,而魏延山統治江淮多年,對洛陽更是影響深遠,再加上平時以溫文爾雅的假面目示人,也難怪存真大師不信她的話了。
“我是說如果戰事不利”蕭洛蘭感覺自己的語言有點蒼白。
“我們有朝廷有魏公,現在前方戰事膠著,血流成河,魏公親自去前線,鼓慰軍心,定不會敗的。”存真勸道“我知王妃不想在這里,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我會勸都督上書讓您回去。”
蕭洛蘭攥緊手,看來存真大師一點也不相信魏延山的歹毒。
存真離開洛陽宮后,回到了陶府,他在王妃面前信誓旦旦,可回到家后一直心神不寧,連好友也不愿見。
應該不會的,洛陽有多少人啊,數都數不過來,車水馬龍,繁榮冠為江淮之首,名剎古跡,千年風流,這可是洛陽啊
他坐不住,去往都督府,因他很受大都督的寵愛,得知都督在書房時,他也進去了,大都督昨夜喝了很多酒,正坐在書房發出微微的鼾聲,存真來過書房好多次,卻從未像這次緊張過,他悄聲走到大都督身邊,一時間竟不知要干什么。
他視線下移,看著那些公文。
幾張軍事公文下,他在最后一張公文里看見了糧倉幾個字,他心里一跳,看了眼還在睡覺的大都督,伸出手
“小景來了。”史大都督摸著存真的手,他睜開眼睛,打了一個酒嗝。
存真冷汗滾滾,面上帶笑道“都督您睡著了,我看書桌文書堆亂,剛想整理一下,您就醒了。”他順勢用另一只手輕敲著都督的肩膀,為其解乏“都督這幾天辛苦了。”
史贄松開手,將那些公文揮到一邊,身體后仰,讓存真更好的按摩自己僵硬的肩膀處“為國公做事,哪談什么辛不辛苦,再辛苦也沒有國公辛苦。”
存真用心伺候都督,這么多年下來了,大都督待他不薄,他也愿意投桃報李,關心道“可是叛軍不好對付”
“當然不好對付了,叛軍回燚一戰繳獲了大量的戰馬糧草,幾乎把那些部落里的油水全部搜刮過來了,一夜暴肥,又損耗了外敵,至此再無顧慮。”史贄閉著眼睛。
“現在叛軍攻勢極其猛烈,防線步步緊縮,這才過了一月,危機已現,朝廷那邊急得不得了,全力仰仗國公,可太原兵一但支援洛陽這邊,幽州那邊的宇文乾就像瘋狗一樣死咬不放。”
“兩難吶。”史贄拍了拍陶景的手“幽州這兩年默默養精蓄銳,國公把精力放在發展江淮這邊,反而落了下方。”
存真猶豫一下,問道“您是說國公會”
“守衛洛陽的八大關卡隘口的防守都是用人命堆起來的,現在就看哪方人多了。”史贄棱模兩可道。
存真心涼了一大截“洛陽真的會陷落嗎”
“放心,都督到哪都帶著你。”史贄見陶景小臉都白了,以為他害怕了,便承諾道。
存真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洛陽淪陷會是什么樣大都督最后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樣嗎,幽州王妃的話盤旋在他腦中,存真踉踉蹌蹌的回到家中,此后的幾天,存真發現大都督在暗中轉移洛陽倉儲,城中糧價也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大都督不想有人知道這些行動,一切以糧食為先,戰爭時期,糧食永遠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