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緒寬厚粗糙的手掌搭在高椅扶手處,驀地一動,粗大的手骨關節咯響了一下,胡大力偷偷看了一眼戾氣橫生的大將軍,趕緊站的更直了。
“青嫵被關押到了洛陽宮,只余我一人,我便帶著朝廷招安之物和這些遺物匆忙趕至金陵,隨后得知周幽州你不在,又趕至襄陽。”謝萬鈞說完以后,對周幽州道。
“如今,江淮盡在將軍掌握之中,長江上游已有荊襄門戶,中游占據壽州,廬州,汝州雖有董魂為將,但將軍手下人才濟濟,董魂不足為慮,下游更有金陵,廣陵,這三條路,占據了任何一條都大有可為。”
謝萬鈞激動的催促道“將軍,現在已是天時地利,何不速速發兵攻洛進長安,不然,我謝氏危矣”
周緒道“攻自然要攻的,不過我派去幽州請的人還未到江淮這邊,等他來了,一應事宜準備好之后,即攻洛。”
“將軍要請何人”謝萬鈞急道,要知道他謝氏可就在長安啊,周幽州這邊不盡快起兵,他長安謝氏怎么辦
周緒道“請的是寶親王一家,他有樁陳年舊事要和天下人講明白。”
人和他不僅要占,這天下的大義他也要圣上昏庸無能,朝廷太監專政,官員貪污腐敗,貴族醉生夢死,科舉通道被上層把持堵死,民不聊生,這天下,就該被推翻這天下共主,就該由他周緒來做
他幽州養了寶親王這么久,也是時候讓他出份力了。
謝萬鈞呆在原地“你不出兵,那我謝家該怎么辦”
胡大力道“不是不出啊,等那寶親王到了就出,時機未到。”
謝萬鈞怒道“那我謝家怎么辦”
“段黨是魏延山的人,你們謝家是我周緒一派的,既然已經到明面上了,皇上從來不敢動段黨,難道就敢動我的”周緒安撫了幾句“何況謝宰相在朝中多年,自保應是沒問題的。”
謝萬鈞最后看著周幽州“你我是同盟,希望周幽州到時不要讓我失望。”
謝萬鈞甩袖離去。
胡大力氣了“這謝大人是在給臉色給大將軍看嗎不是告訴他時機未到嗎”
楊東道“行了,你少說幾句,這死了姻親,這事換誰都不好受。”
兩人離去后。
周緒坐在高椅上,十指交錯,搭在腹部,面無表情,他猜的沒錯,夫人暫時還是安全的,魏延山一直藏著夫人這張底牌,周緒刻意讓自己不去想夫人雨中是用什么心情看著齊南華身亡的,他甚至發散思維想到了謝氏。
謝氏姻親死了,在長安的謝氏主家可能有自保之力,其余旁支親戚定會遭到打擊,和謝氏有關的鄉黨門生也會受到牽連,猶如一棵大樹,主干獨活,不復枝繁葉茂。
周緒望著地上的血跡,內心毫無波動想著,但這并不完全是一樁壞事,妻家外戚太過強盛,非福也。
周緒想完以后,不禁又想到了夫人,痛徹心扉。
半晌后,周緒搓了搓自己的臉,塵滿面,覆霜雪,他這樣的人,雙手沾滿血腥,大概一點人性全在夫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