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三郎心情好,也不催她。
“我暫住在存真大師府上。”瓔娘聽到了大街人人來人往的聲音,前不久經歷過的驚險好像是在做夢一般,她的聲音仍然平和安靜“如果你要帶我走,可否派人和存真大師說一聲,不然我突然不見了,大師會擔心。”
“原來你是存真的客人啊。”姜三郎笑道“我還以為你會讓我送你回存真那。”
瓔娘繼續走路,她知道姜三郎不會送的,既然如此,何必多問。
姜三郎走了沒多久就要坐輦,伺候他的家奴肩扛著他春季常坐的步輦,華蓋下,步輦垂下如云的輕紗。
姜三郎搭在婦人肩膀上的手這才放下。
他探究的望著這個婦人,好奇心達到頂點,終于要解開謎底了。
姜三郎把這婦人的帷帽拿下,仔細看著。
過一會,讓人送上清水和手帕。
步輦上,軟榻位置以往都是主人坐的,尤其是姜三郎懶散,更喜歡或坐或躺在榻上,榻旁的蒲席坐墊是下人坐的,那個婦人自然就坐在那里,沒有了帷帽之后,婦人一張臉露出來,頭上沒有任何裝飾。
銅盆清水晃蕩,水花濺到了步輦團花地毯上。
姜三郎望著那張臉,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早已下了軟榻,他坐在婦人對面,巾帕一下一下擦著婦人臉上的黑灰臟痕,如明珠蒙塵,將她擦干凈。
巾帕帶著水漬的感觸,姜三郎太過靠近的距離,讓瓔娘不適的皺了皺眉,袖口處的斫鲙刀冰涼的壓在她的手腕處,讓她慢慢靜下心來。
最后巾帕被隨意扔到了一旁,姜三郎望著婦人的那張臉,靠的更近了,這張臉,他似乎在哪里見過,太過靠近時,姜三郎不免對這張臉晃了一下神。
婦人完全露出了她的面容,她坐在這,步輦好像成了一座珠簾千重的宮殿,外面日光也變成了晃影紅燭,壓低的長睫帶著一種典雅的清艷,臉頰略蒼白,卻無損她月輝余光。
這張臉
姜三郎很確定自己在哪見過,他慢慢移開身體,在腦內思索,目光仍然盯在這婦人身上。
他眼睛不瞎,不管是從身段還是氣質亦或容貌,他都能看出這是一個成人,可他姜三郎喜愛的一向是花魁那般的二八女郎,又怎會對一個婦人有印象
瓔娘感受到姜三郎如芒在刺的視線,坐在墊上,將刀尖一點一點收起來,唇內的氣流被她細細咽下去。
直快到王侯里時,姜三郎忽然想起來這張臉了,他幾乎是立刻再次盯著那張臉看,按在毛毯上的手指不住顫著,最終確定下來。
花容夫人,鎮北王妃,幽州主母。
她身上的每個名銜都沉重的讓姜三郎大笑出身,怪不得荀家小崽子能為了她不惜動用弓弩手,甚至想殺唐五。
姜三郎盯著婦人,這一刻,他為了看清那張臉,跪在地上,低著頭,目不轉睛的凝視著她,笑容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