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阿骨打所謂的盛宴,就是在空地上放幾個矮桌,桌上放了許多或烤或煮的肉,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樣的都有。
烹飪的手法極其簡單粗暴,女真人既不懂得提前腌制入味,也不會像漢人那樣處理血水,加了粗鹽一鍋煮,吃一口,仿佛一秒夢回商周。
完顏阿骨打和他的子侄們圍著最大那張桌子,另有幾個小點的給關系稍遠些的女真武士,以及武松花榮等,還有從隨行的私兵里挑出來的幾人。
桌子中間放了只半人高的酒桶,人人都可以去桶里舀酒喝,沒有尊卑之分。
完顏阿骨打一家子興致高昂,邊喝酒邊吃肉,不時還打著拍子唱幾句,幾個身份低些的女真武士也沒有顧忌,端著酒碗走過來同親貴們笑鬧在一處。
有衣著樸素的女仆端來幾個粗陶碗,每人面前放了一只,僅限完顏阿骨打這一桌子。
“這是我們金國招待重要客人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的好東西,你是我們女真人的朋友,應當享受這樣的美味。”完顏阿骨打呵呵笑著,“生狗血拌飯,快嘗嘗。”
行秋臉上的表情好懸沒穩住。
他默默低頭,看著眼前這一碗暗紅色的,散發著不詳氣味的暗黑料理,煮的并不軟爛的稗米飯里加了些韭菜和蔥,再用生狗血拌勻了,就成了對方口中美味的大餐。
他看向已經端起碗來大快朵頤的完顏一家子,他們臉上享受的表情絲毫不作假,讓他不禁懷疑,這個生狗血是不是和他所知的那個生狗血不是一回事
他心里流著淚,右手微不可查地顫抖著,艱難地舀了一勺送進嘴里
“唇齒留香,別有風味。”
行秋給出肯定的回答,用上這輩子從未有過的誠懇表情,說道“陛下對我一片盛情,感激不盡,但這樣的美味,光是我一個人享用,我的隨從們卻只能看著,心里實在過意不去,若您同意,我想借花獻佛,將它送給我手下最忠誠最英勇的武士,以此感謝這一路上的辛苦,更為了讓他能通過這碗狗血拌飯,學習到女真武士們和陛下您的驍勇豪氣。”
完顏阿骨打笑著點頭“你很不錯,有了好東西不忘手下的人,這一點和我們女真人一模一樣。可以,你想將這碗飯賞給誰”
行秋在花榮等人的臉上依次看過去,接觸到他的目光,幾人不動聲色垂下眼,或移開視線,慢了半拍的武松就這樣成了幸運兒。
他將拌飯放在武松面前,右掌在他肩上拍了拍,側頭對完顏阿骨打說道“就是他,我最值得信賴的兄弟,他曾赤手空拳打死過老虎,這個榮譽,非他莫屬。”
武松“”
一聽這話,女真人們看過來的眼神瞬間帶了些探究與躍躍欲試。
粘罕對著行秋喊“你這個手下很厲害,一會一定要讓他來跟我比劃比劃,我想看看他到底有沒有空手打死老虎的本事。”
行秋一口應下來,回頭笑著對武松道“快吃吧,這一碗都是你的,吃完你就能像陛下那樣英勇無敵了。”
武松“”
他一口一口往嘴里塞著,連咀嚼的動作都沒有,明明是副面無表情的神態,行秋硬生生在那張臉上看出了孝子上墳般的凝重。
好不容易熬過去,到了以武會友的時候,行秋這邊所有人都悄悄松了口氣。
粘罕和兀術這兩個早就迫不及待,為著誰先上還爭了兩句。
兀術第一個上場,他挑了身材最為壯實的魯智深,其他所有人紛紛后退,給他們讓出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