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征的所有蠱蟲都是她煉制的,煉制過程中給蠱蟲喂血建立聯系的是他,他是所有蠱皇的飼主,但親自煉制蠱蟲的是阿木煙。
玩蟲子的祖宗,不可能不留一手。
赫連征催動傀儡蠱蠱皇,她也能感應到,甚至因為感知蠱的存在,她的直覺更準。
“此事你不必擔心。”陸見微直言道,“你的身體情況很不樂觀,我即便用最好的藥材,也只能保你半年。”
“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阿木煙虛弱地笑笑,“我已經很滿足了。”
她望向赫連雪,目光寧靜而慈和。
赫連雪心中不忍,她實在不能理解,她的父親為何要將一個人困在山洞這么多年。
“阿木煙,有些話不必藏在心里。”陸見微善意提醒,“別給自己留下遺憾。”
阿木煙“多謝。只是我擔心你們此去有險。倘若我還有余力,定要問一問命蠱。”
“危險”赫連雪心一下子拎起來,“不是只是去問清楚緣由嗎”
她心中知曉事情沒這么簡單,但一直不敢深想,赫連征畢竟是她的父親,逍遙宗也是她從小待到大的宗門,她實在不愿看到那些腥風血雨發生在宗門內。
阿木煙緩聲道“赫連征修為已到九級,據我所知,武林盟盟主,擎天殿長老,都不是九級武王。”
“可是掌柜的是九級武王。”赫連雪回了一句。
阿木煙“”
她瞳孔驟縮,過了好半晌,才艱澀問“你多大”
“二十七。”
阿木煙“難怪你是三族的貴人。”
沒有這樣的實力,也當不了三族的救命恩人。
她忽然生出無限的勇氣,說道“陸掌柜,我想親眼看著他死。”
陸見微明白她的意思,只是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只能臥床休養。”
“陸掌柜,求您。”她的眼神極為執拗。
二十年的幽閉雖強大了她的心志,卻也讓她變得偏執。
親眼看著赫連征死,已成了她最后的執念。
陸見微心中輕嘆,面上極為嚴肅“我可以用藥讓你短暫恢復,帶你去逍遙宗,但這是以燃燒你的壽命為代價的。去這一趟,你會死。”
“我以前茍活著,就是為了能有朝一日看著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我終于等到機會了,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半年的壽命我不在乎。”
“你的命你自己做主,”陸見微淡淡道,“不過有些事需要早做決定,明日我們就會前往逍遙宗,你們商量好了,再來找我。”
阿木煙眼眶含淚“多謝。”
陸見微回到自己房間繼續練字。
半晌后,赫連雪眼睛紅腫著來敲門,看到陸見微的一瞬間,不禁撲過來抱住她。
眼淚無聲無息,打濕了她的前襟。
陸見微“”
她任由赫連雪抱了片刻,才輕聲問“決定好了”
“陸掌柜,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赫連雪哽咽道,“如果是您,您會怎么做”
陸見微拍了拍她“當你不知道如何選擇時,那就隨波逐流,讓命運去抉擇。”
“好。”赫連雪抱緊了她,“陸掌柜,幸好有你在。”
陸見微“”
怎么一個兩個都說這種話
“時間不多了,我得去準備藥材。”
赫連雪只好松開她,紅著眼睛道“陸掌柜,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父親幾面,母親也是早早去世,說句實話,我與他們并沒有多少感情,與其說舍不得,不如說是不甘。”
“我明白。”陸見微頷首,“所以一切都交給命運。”
沒有真正相處過,人與人很難產生深刻的羈絆,赫連雪對赫連征和阿木煙都沒有感情,不是什么難以理解的事。
這樣也好,免得徒增傷悲。
翌日一早,群雄齊聚于西城門外。
盟主令一出,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門派,還有來自各方的散客,都披星戴月地趕來,參與這一場難得一見的盛會。
萬聰早早就來到客棧大堂,等著盟主令出現。
武林盟盟主凌縱、擎天殿長老趙獻、瀘州書院院長上官淮等高手前輩,盡皆候在客棧外。
辰時初,陸見微手持盟主令,踏出聽風客棧,身后跟著裴知、赫連雪,還有一個頭戴帷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