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著之耳廓發熱,抓著布巾的力道越發緊了。
“將犯事之人帶回司里審問。”
“都是從何處帶回的”
“酒樓、客棧、街市、荒野很多。”
“采花賊,是在哪兒抓到的”
“”
陸見微落向他低垂不安的眼睫,故意松開他。
“說不出口”
“煙花之地。”溫著之慌忙抬眸,拋下手里的布巾,握回她的手,“我是閉著眼的。”
“十三歲,的確該閉眼。”陸見微懶洋洋地起身,“該回蠱神教了,我可不想在這露宿一晚。”
溫著之沒松手,仰頭望著她,眼中暗含幾絲懊惱,以及想要讓她相信的急切。
縱然從未與其他女子相處過,潛意識也知道必須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這很重要。
陸見微笑著俯身,在離他寸許時停住,氣息似有若無地交纏。
她只看著他,什么也沒做。
溫著之掌心冒出了汗,目光不受控制地挪向她的嘴唇,像是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又倏地往上,看向她的眉眼。
心跳得從未如此快過。
腦子里仿佛擠滿了漿糊,無法冷靜思考。
陸見微手指微動,似要掙脫他的手。
后者一急,再次攥緊了,加了幾分力,陸見微順勢又靠近幾分。
一抹溫熱輕輕蹭過她的唇角。
蜻蜓點水,轉瞬即逝。
甚至連溫度都沒來得及感受,他就已驚惶逃離,像做了錯事的小狗,低垂著腦袋忐忑不安,卻還戀戀不舍地扒拉著主人的衣角。
陸見微在心里感嘆“小客,他真可愛。”
“我什么都沒看見。”小客回應,“剛才被屏蔽了。”
“那我就放心了。”
“”
腳步聲接近,有人停在簾子外。
“陸掌柜,教主知曉您已經診治完畢,邀請您與溫公子回教中歇息,教中已備了晚膳。”
“知道了。”
陸見微直起身,搖了搖自己的手。
溫著之聽話放開,又抬著頭望她。后者伸出手掌,掌心都沾了細汗,是他蹭上去的。
他重新拾起巾帕,細心擦了。
“走吧,去蠱神教。”陸見微說。
溫著之點點頭,收拾好包袱放在腿上,轉動輪椅緊緊跟隨。
醫廬外,滿天星光。
蠱神教。
阿勒紅與幾位祭司一同審問阿扎朵。
權杖從阿扎朵后腦硬生生取出蠱皇,讓阿扎朵元氣大傷。
她面色蒼白地靠在地牢里,臉上掛著譏諷的笑。
“阿扎朵,神教對你寄予厚望,你為何要背叛神教”阿勒溪冷冷問道。
“厚望”阿扎朵原本艷麗的面容如同即將枯敗的花蕊,“你是指讓我永遠困在這座山上嗎”
“阿扎朵”阿勒溪皺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當然知道,對你們我沒什么好隱瞞的,所謂的神教,不過是一群迂腐陰暗的蠱師私心作祟、想要統領三族的遮羞布罷了”
阿勒溪氣得側過身,不愿再問。
“阿扎朵,既然你如此厭惡神教,為何還要參加蠱神節選拔,進入神教”阿勒紅神情平靜。
阿扎朵嗤笑“是我以前太天真了,以為神教真能讓我侍奉終生,可后來我發現我錯了,神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你們都是騙子”
“騙在何處”
“如果決定終生侍奉蠱神,就必須要保持身心的完全純潔,不能有任何私欲,否則就會受到蠱神的懲罰。”阿扎朵驀地流下眼淚,“可在我入教前,你們根本沒告訴我還有這樣一條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