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一樣。”阿木喬清醒得很,“再多的金錢和藥材都換不來族人的性命,陸掌柜救命之恩,阿木喬無以為報。”
陸見微輕嘆“起來吧。”
阿木喬率族人剛起身,繆族族長就走過來,她的身后還綴著一個高壯粗莽的大漢,大漢神情忐忑,不敢看向陸見微。
“陸掌柜妙手回春,不愧為中原的青天女俠。”繆族族長先贊了一句。
陸見微這個“美譽”真叫人腳趾摳地。
“我族勇士也受了傷,我懇請陸掌柜救治我族勇士,不論是診金還是藥材,我族一定全力奉上。”繆族族長誠意滿滿。
陸見微要去繆族地盤采摘故白頭,總得給人一點面子。
“可以。”
繆族族長明顯松了口氣,露出感激的笑容。
“陸掌柜,請。”
“等等,”俋族族長阿扎山硬著頭皮開口,“陸掌柜,能不能”
話未說出口,就被阿木喬截斷“別耽誤陸掌柜救人,有什么事之后再說”
“你”
“我什么你們俋族之前干了什么好事都忘了陸掌柜好生生在達達城開著客棧,你們跑過去圍攻欺負,現在倒是有臉來求人救命了”
阿扎山暴脾氣上來,差點就要動手,好在被身后有眼色的長老及時拉住。
族里的勇士還等著救命呢
阿扎山深吸幾口氣,正要豁出去跟陸見微道歉,后者卻已進入繆族的醫廬,繆族高手守在外頭,旁人難以接近。
繆族受傷的人不多,陸見微行針保住他們的命,剩余傷勢都交由巫師們處理。
繆族族民同樣對她行跪拜之禮以示感激。
阿扎山一直等在外頭,見她現身,猛地跪倒在地。他已經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為了族人,他可以低下頭顱。
更何況,布瓦族和繆族都跪過她,他跪一跪也沒什么。
如果她真的愿意治好族人,以后她就是俋族最尊貴的客人,之前發生的不快,他也可以賠禮道歉。
“陸掌柜,求您救救我族勇士阿扎山給您磕頭了”
布瓦族族長見狀,便不再出言嘲諷。
阿扎山能為族人做到這個份上,算是條漢子。
之前看到族人遭受重創,他憂心如焚,只要能救命,讓他做什么都可以。
同為族長,他對此感同身受。
陸見微不是見死不救之人,俋族與她曾發生過齟齬,她雖不爽,但原則上,對方已經付出代價并向她低頭認錯,事情就算過去了。
參加蠱神節的俋族勇士,也有很多無辜的人。
她頷首道“看在蠱神教的面子上,我可以救你族人,但診金要翻一倍。”
“可以可以”阿扎山忙不迭應下。
治完俋族傷患,太陽已經落山。
瑰麗的霞光映照整片山谷,鍍上一層迷離夢幻的色彩。
陸見微精力耗盡,手腕酸澀,坐在醫廬里一點也不想動。
山谷燃起火堆,橘色的火光與絢爛的晚霞遙相呼應。
危機過去,三族族民開始烹飪吃食。
溫著之用熱水過了巾帕,仔細替她擦拭面頰,見她右手低垂,便疊了幾條燙熱的布巾圈住她的手腕。
“你是要給我熱敷”陸見微笑問。
“嗯。”
“不用麻煩,內力運轉幾遍就行了。”
“你不舒服,熱敷能緩解酸痛。”
陸見微又笑“溫公子很會照顧人嘛。”
“撿到阿耐時他還小,練武經常受傷。”溫著之待布巾熱度散去,又重新換了燙熱的。
如此幾番,加上內力運轉,陸見微手腕的酸澀漸漸消退。
醫廬有簾布遮擋,光線暗沉,周圍的族人也不會隨意靠近窺探。
她忽地攥住溫著之更換巾帕的手。
修長勁瘦,骨節分明。
陸見微稍稍用力,將人扯得近了些,借著藥廬外的火光,細細打量他僵愣的神情。
“平時都是怎么辦案的”她在他耳畔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