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竇亭冷哼,“我用她丈夫的命跟她換寄生之癥的解決辦法,可你知道她是怎么說的”
“怎么說”
“她說她自己能研制出解藥笑話,我的毒,怎么可能被一個女人輕易解開”
袁瓊神色愈加冰冷,篤定道“她做到了。”
“是啊,她做到了。可是那又怎么樣杜寒秋根本就不喜歡她,她的名聲也已經臭了,所有人都在罵她,她拿出解藥又有什么用”
“所以你就用其他人的性命逼迫她”
“沒錯,她一日不交出方子,我就一天毒一個人,每次都算好時間,提前放出消息,她為了救人,次次都在毒發后出現,就這么佐證了流言,真是太蠢了。”
竇亭也不知是什么心理,搖頭嘆息,“她巴巴地拿著解藥去救人,可誰又相信她呢那些江湖客都將她視為洪水猛獸,怕她,恨她,巴不得她去死,到最后,已經沒人相信她的解釋了。”
庭院一片靜默,所有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幾欲喘不過氣來。
如果這才是真相的話,那當年的林從月死得是有多冤
她曾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最后卻只能在絕望中服毒自盡。
可悲可嘆
跟天下人的誤解相比,丈夫的背叛已經算不得什么了。
一個天才醫者就這般慘烈收場。
袁瓊怒到極致“你不配行醫。”
“我不配,你配嗎你們配嗎”竇亭哈哈大笑,不吝嘲諷,“你們這些看熱鬧的武者配嗎”
眾人“”
“當年她出事時,有誰為她說過話同為醫者的你們有過嗎”竇亭指著神醫谷的一群人,“你們好多人,都在私底下竊喜、落井下石、幸災樂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嫉妒她。”
神醫谷眾人面色脹紅,想反駁卻又失語。
“你們呢”竇亭轉向江湖客,“你們中經歷過這件事的人,當年是不是也曾討伐過女魔頭,向她舉起手中武器”
“”
“真是可笑,一群虛偽的人竟也來數落我的不是。”竇亭痛罵道,“忘恩負義的東西,當年林從月救過那么多人,無人為她洗刷冤屈,如今我救過的人也在看我的熱鬧,這就是俠肝義膽的武林我呸”
陸見微不由擊掌。
“竇醫師的話真是振聾發聵,但如果,你在殘害無辜武者的時候,也能想想這些話,似乎更有說服力。”
竇亭“”
“袁醫師,這等喪盡天良的醫師,貴谷會如何處置”陸見微問。
袁瓊“以命抵命。”
十年前給多位負心漢下毒,誣陷害死林從月,十年間又騙取武者信任,讓他們死于上官鶴之手,累累罪行,簡直擢發難數。
死一萬次都不足以平民憤。
“很好,”陸見微笑道,“竇亭想要害我,作為受害者,我要些補償不過分吧”
袁瓊“你想要什么”
“林從月的另一半醫書和手札。”
“你要這個做什么”
竇亭腦子似乎清醒了一點,陡然出聲“你是陸見微你竟是陸見微當日進我書房的一定就是你”
“恭喜你,答對了。”陸見微笑瞇瞇道,“我想知道,在明知我有九級武王做靠山的情況下,為何還敢暗算我”
眾人倒吸一口氣,滿眼敬畏。
八方客棧之前的確在江湖上揚名,但還算不得天下皆知。
有些圍觀的江湖客不曾聽聞,自然驚愣愕然。有所耳聞的江湖客則敬佩竇亭的膽量。
竇亭說“上官鶴很快就能成為九級武王,只要我徹底掌握化解寄生之癥的方法,他就一定能到九級。”
“那又如何”陸見微不解,“同級之間也有高下之分。”
梁上君適時解惑“陸掌柜,你有所不知,二十幾年前曾有兩位九級武王決斗,害死很多無辜百姓,后武林達成共識,九級武王之間不得輕易出手,除非雙方共同選一個人跡罕至的荒蕪之地。”
陸見微了然。
這說的莫非就是望月城外武王決斗之事
共識很合理,如此看來,武林還沒到不可救藥的地步。
竇亭依仗的就是這個規則,只要上官鶴繼續待在問仙鎮,八方客棧的九級武王就不能隨意出殺招。
這與江州那夜不同。
江州時,陸見微偽裝九級武王,殺的是遠低于九級的武者,無需使出全力,自然不會傷到無辜百姓。
可九級對九級,不可能不用全力,一旦力道無法掌控,問仙鎮或將灰飛煙滅。
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陸見微疑惑解開,沒必要再留著竇亭,只輕輕抬了抬手,后者便凄厲大叫,渾身抽搐,口吐鮮血。
那么多無辜的武者被吸取內力,都會在丹田破碎、經脈盡斷的痛苦中死去。
直接殺了豈非便宜了他
八級武王的內力毫不留情地侵入竇亭的經脈,大肆破壞他的丹田,他痛不可遏,不斷用腦袋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咚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