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微換了雙防水的靴子,一身藍色勁裝,在上官瑤和小桃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離開芍藥居。
昨日與竇亭約好在谷外會合,一同救治她的朋友。
她不信竇亭真如旁人所言,是個不求回報、平易近人的仁醫。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谷內他必須裝出一副溫和的模樣,等到了谷外,說不定會露出內里的獠牙。
所以她有沒有中毒的朋友,并不重要。
陸見微來得早,撐一柄竹傘,站在谷外等候。
“姑娘要去何處不如坐小人的車,一趟只要十文。”一個形貌干瘦的馬夫靠近,綠豆眼瞇成一條縫。
陸見微輕笑,某位神偷的膽子是真大,還敢在神醫谷家門口徘徊逗留。
她搖首說“我在等人。”
“天可憐見,這又刮風又下雨的,是誰讓一個姑娘家在這干等”
馬夫又靠近幾分,目光時不時落在她的臉上,似乎是想看穿她的易容面具。
陸見微“比不得你為生計奔波勞碌。”
“不一樣,我就是一個粗人,姑娘天生麗質,骨相與面相如此契合,氣度又不凡,不該受這等苦。”
陸見微“”
聽聽,正常人是這么夸人的嗎
系統商城的面具很貼合,尋常人難以察覺,但梁上君精通此術,就算看不出面具是如何制成的,也能瞧出一絲端倪。
既然他非要把話題引到易容術上,陸見微索性不跟他客氣。
“梁神偷,燒藥廬好玩嗎”
梁上君“”
他瞪了陸見微半晌,最后什么也沒說,腳底抹油,嗖一下跑遠了。
陸見微不由笑出聲。
“沈小友何故發笑”
竇亭一襲白袍走近,溫和儒雅,身后跟著兩藥仆,一個撐著傘,一個提著藥箱。
陸見微“想到朋友馬上就能痊愈,我很高興。”
“哦”竇亭捋須笑道,“沈小友對我如此信任”
“竇醫師的醫術人人稱頌,我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聽聞過您的事跡,很多人來神醫谷,都是找您救命。”
竇亭搖首嘆息“過譽了。我若真醫術高明,也不會一個病患耽誤數年。”
“醫師,龜鶴居士生的本就是怪病,若非您,他恐怕撐不到現在。”藥仆說道。
“罷了,不提這個。”竇亭問,“那兩位求藥的夫婦在何處”
藥仆“您接診后,小人便安排他們去了龜鶴居,您每次為龜鶴居士出診,都得好幾日工夫,再去別處怕是會耽擱。”
“嗯。”竇亭頷首,笑看陸見微,“我與龜鶴居士相識數年,出診時常常借用他的居所為病人診治,免得東奔西走。沈小友的朋友在何處,不妨一同前去,我好及時為其解毒。”
陸見微心中微感異樣。
借用他人居所節省時間她能理解,但如此周全還真是少見。
“我與朋友約定,她若抵達神醫谷,就叫人在谷外傳信于我,可一直沒有來信,應該是在路上耽擱了。”
竇亭蹙眉又松開。
“無妨,我讓人留意,若有人來尋沈小友,便叫她直接去龜鶴居,我要在龜鶴居待上幾日,沈小友不如先隨我同去。”
陸見微故意道“要不,我還是在這等她。”
“龜鶴居閑雜人等不得入內,若你們去時,我正專心為居士診治,門房通報得不到應允,恐怕不會讓你們入內。”
“那我和朋友在谷外等候竇醫師歸來。”陸見微繼續裝作不通世故的模樣。
竇亭神色微僵。
“沈姑娘,不是我說你,醫師本就只是看在袁醫師和上官姑娘的面子上救你朋友一次,你這般推辭就是給醫師添麻煩。”藥仆不忿道。
另一藥仆附和“就是,醫師為龜鶴居士耗盡心力,還得來回奔波救你朋友,你有沒有良心”
谷外也有不少求醫的病患和病患家屬,聽到爭執圍攏過來。
“沒錯,這位姑娘,竇醫師經常出診,為了節省時間,將要救治的人都安排在龜鶴居,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聽說龜鶴居那位病得很重,竇醫師每次都極耗精力,你們同在宅中,還能讓他多休息休息。”
“他在龜鶴居,頭兩天還能趁著間隙給你們解毒,真是給你機會你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