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微心里想著事情,不知不覺吃了一盤糕點,待她回過神,才發現盤子里只剩下幾點殘渣。
她破天荒感到慚愧,假裝不在意,又開始吃起飯菜。
“陸、陸掌柜,我師兄還沒醒,他”羅連環眼巴巴地瞅向陸見微。
她不知道旁人為何稱她“掌柜”,也沒心思深究,就隨了大溜。
陸見微神色平淡道“他的外傷已無大礙,內傷倒是有些難辦。”
“難辦”羅連環挺直肩背,拽緊了衣擺。
“他內力四級,傷他的是五級,導致經脈受損,需要人替他疏導。”
這就是江湖的殘酷,弱肉強食,低等級的武者在高等級武者面前,再小心都不為過。
一旦被高等級武者擊中,死了倒一了百了,活著卻要時刻遭受痛苦。
武者殘留的內勁,會在經脈里肆虐,令傷者痛不欲生。
羅連環臉色煞白“那他,那他以后都不能練武了”
“我說了,需要有人替他疏導。”陸見微吃得很飽,放下碗筷。
羅連環哽咽“可是有誰能夠替他疏導”
“你們赤云峰沒有五級以上的武者”薛關河不解,“請個六級武師為他疏導不就行了”
“沒有這么容易。”趙江搖首嘆息,“這種事稍有不慎就會遭受反噬,風險很大。”
除非關系極鐵或利益足夠多,才有人愿意做這件事。
“可”薛關河下意識看向陸見微,見她神色淡淡,立刻吞下欲說出口的話,閉上嘴巴。
牛小喜曾被胡九娘傷到,同樣是五級,同樣是內力殘留,掌柜的卻很快治好牛小喜,他以為不難。
原來這種事并不容易,甚至還擔著風險。
掌柜的真善良。
他可不能胡亂說出去,要不然赤云峰厚著臉皮央求掌柜的出手相助可怎么辦
羅連環無措望向陸見微“你之前說好一萬兩救我師兄的命。”
“他的確沒死。”陸見微說,“命保住了。”
羅連環“”
就這還收一萬兩,太黑了吧
她轉向燕非藏“燕哥哥,繼續下去,師兄經脈受損更嚴重,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幫他等我爹派人來了,肯定會重重感謝你的”
燕非藏抬起頭,認真道“我的內力太霸道,不適合替人疏導,陸掌柜應有別的辦法,只是一萬兩遠遠不夠。”
“不錯。”趙江鄭重附和,“此事需慎重,羅姑娘,不妨等貴峰派人來了再行定奪。”
羅連環只能應下。
飯后,眾人各自回屋。
阿耐蹲在地上整理箱籠,問“公子,咱們不去東流城,什么時候回南州啊”
“不急。”溫著之落下一子,交待他,“將那套粉瓷茶具取出來,送給陸掌柜。”
“什么”阿耐猛地起身,不舍道,“這不是您剛得的寶貝嗎一套價值連城,為什么要送給陸掌柜”
溫著之“之前說好的,她告訴我蠱蟲品種,我回禮感謝。”
“那也不用送這么貴重的東西吧”
“放我這沒有用處,送去。”
阿耐深吸一口氣,彎腰翻出茶具。茶具裝在上好的木匣內,用柔軟的棉絨塞入縫隙,以防碰撞碎裂。
“這么好的寶貝,可真舍得。”
他抱著匣子,慢騰騰地走向陸見微的小院,在院門口碰上薛關河。
“你來找掌柜的”薛關河好奇道,“懷里抱著什么”
阿耐用下巴點點院子,“是公子送給陸掌柜的謝禮。”
“什么謝禮”
阿耐哼道“反正不關你事。”
“也是。”薛關河撓撓頭道,“溫公子真是大方,還那么細心。方才要不是他,掌柜的恐怕依舊吃不下飯,我也是笨,沒想到做點開胃的小食。”
阿耐得意昂起頭“那當然,公子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人。上午聽說陸掌柜沒吃好,就令我出去買了食材,親自做了糕點。”
“親自做的”薛關河震驚不已,“溫公子還會做糕點”
“公子會的可多了。”阿耐抬抬木匣,“不跟你說了,我送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