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月皺眉看著他,輕聲道,“李隨,你說實話,題紙究竟去哪了。”
李隨剛要開口,江眠月打斷他,“想好再說,這是你最后一次機會。”
李隨剛要說出口的謊言,忽然有些說不出口。
也許是江眠月的目光太過認真,又或許是她的眼睛里承載了對他的最后一分期待,李隨想到之前自己跟江眠月討要那份題紙時,她幾乎沒有細想,便將那題紙信任的交給了他。
當時他覺得她傻,可此時,李隨卻覺得心里揪心難受誰會不知道祭酒大人墨寶的價值她會讓出來,不就是因為自己說的那番話嗎
“我,我拿去賣了。”李隨說完,語氣近乎祈求,“對不起,江監生,我我真的很窮,你能不能,能不能”
“家貧,可以跟國子監申請救助的膏火銀,一個月加起來也有二兩銀子,足夠平日里的花銷。”江眠月皺眉看著他,“可你將東西賣了,可想過,會將我置于何地,將祭酒大人置于何地祭酒若是追究,你又該當如何”
“江監生”李隨懊悔不已,“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次的事情,是我貪財,我”
“江眠月,不必跟他客氣,我去稟告祭酒大人此事,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劉欽章摸了摸自己腦門上的汗,他依舊十分敬業的提溜著李隨的衣裳,廢了不少力氣。
“謝謝你劉監生,幫大忙了。”江眠月朝著劉欽章感激道,卻又話鋒一轉,看向李隨,“既你已說出實情,便如此,你寫一份陳情書給我,由我收著,若是你日后再犯,我定不會饒你。”
“好,明白,我這就回去寫”李隨松了一大口氣,“江監生,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知會一聲,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會幫你”
劉欽章用指頭點了點李隨的肩膀,“江齋長仁慈,放你一馬,知道錯了就好,比我還離譜,真是我盯著你,陳情書快點交”
江眠月看到劉欽章那副模樣,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好了,你們都回去吧,我也要回了。”
她還跟蘭鈺約好了要去長跑。
她轉身離開,想要往勤耘齋走,可沒走幾步,便看到位大人并肩站在拐角的處,個人面色各異的看著自己,似乎已經將剛剛的整個過程看了個全乎。
司業大人臉上帶著幾分委屈,開口道,“江監生言兩語,我的十兩可就沒了。”
張懷寧純屬看熱鬧,有些疑惑,又覺得眼前這個姑娘有趣,道,“臨下以簡,御眾以寬,江監生是懂得如何收服人心的。”
祁云崢站在中間,手背在身后,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江眠月窘迫不已,她哪里想到,這事兒能被這么多人見著,著實是尷尬。
“祭酒大人,司業大人,張博士安好。”她立刻行禮。
“司業大人的十兩如何處理”祁云崢問江眠月。
“學生不敢說。”江眠月小聲囁嚅著。
“方才你在他們二位監生面前,可不是這般小心翼翼。”祁云崢面上帶著笑意,“想什么便說什么。”
“學生認為,經過如此多人之手,那題紙還被司業大人遇上、買走。”江眠月輕聲說,“說明司業大人與那題紙有緣,既然是司業大人花錢買了,東西便應該歸司業大人所有。”
“說的好”司業大人一拍巴掌,大笑起來,“你看看,你看看,祁大人,你的得意門生都這樣說,你還有什么理由不把那字給我。”
祁云崢無奈輕笑一聲,從懷中抽出那題紙,遞給司業。
“看在江監生的份上,給你便是。”
一句玩笑話,江眠月心中猛地一動,低著頭不敢吱聲。
自己什么時候成了他的得意門生了她也就上學幾天功夫而已。
因為此事耽誤了,當晚江眠月睡得早,沒有再去長跑,滿腦子都是李隨的事,她思來想去,覺得這種處理方式還是有些風險。
這次運氣好,有劉欽章替自己看著。
若是沒有劉欽章,自己跟著去男舍,著實被動,還得有后招才是。
得了空,第二晚,江眠月才跟蘭鈺去騎射場,尹楚楚要看書,不參與她們二人的試跑,說是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