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你的腿,應該已經完全好了吧”
窗外的雨勢仿佛在頃刻之間變得淋漓紛亂,傾盆而下的雨水敲打在玻璃窗上,發出噼里啪啦不絕于耳的聲響。
窗外的常青樹上,蒼翠的綠葉被雨水敲打擺弄著,無力承受般地垂下了枝丫。
尤里的理智在伊芙看似纏綿實則洶涌的熱情面前,猶如葉面上沾染著的塵埃一般眨眼就被沖刷殆盡。窗外的溫度雨勢愈加淋漓而下降至零度甚至以下,然而窗內的溫度卻在不斷得攀升,將尤里從一個寒冷孤寂的初冬仿佛帶入了四季如春的伊甸園。
伊芙側過身,她理所當然一般地坐在了尤里的雙月退上,手臂宛如伊甸園內蠱惑人類的靈蛇一般環繞在尤里的脖頸之上不對,如果尤里時亞當的話,那么伊芙自然應該就是夏娃了。
伊芙就這樣自然地靠在尤里的懷中,在距離他心臟最近的地方呼吸著,親吻著他的下巴。她的動作是這樣的理所當然,仿佛她本身真的就是上帝從尤里的胸膛中,從那緊緊環繞、掌控著他所有呼吸和血流涌動的心臟最近處剝離的一根肋骨然后在今天的這一刻,尤里的這根肋骨終于徹底地回歸了他的懷抱和他的身軀之中,紋絲縫合、沒有絲毫間隙地融入了他的身體,宣告著他們彼此二人對對方的所有權以及比這場大雨更加淋漓盡致的愛意。
這一切仿佛是近在咫尺的夢境,又仿佛遠隔千里的現實。
如夢似幻得,仿佛一片在虛無中飄落的羽毛,尤里只能緊緊地屏住呼吸伸手,懷著十二萬分的虔誠心情小心翼翼地接住,生怕漏出了一點氣息羽毛就會被他驚飛。
就如同亞當謹守著對上帝的承諾,對于智慧樹上的果實不沾染分毫,在伊芙失憶之后,盡管尤里對她的熱情沒有絲毫地衰減,但卻下意識地不敢越過雷池半步。
相比之下,伊芙面對自己的谷欠望顯然要誠實坦率得多她不但一腳就跨過了尤里嚴格遵守著的接觸底線,甚至還回過身,毫不猶豫地將尤里也一起拖入了共同沉淪的深淵。
空氣中的溫度不斷攀升,細密的汗水在尤里的額頭上匯聚成豆大的汗珠,在急促的呼吸催動下,沿著黑發青年干凈美好的側臉輪廓滾落下來,劃過他微微顫動的喉結,留下了一條明亮發光的水跡。
那顆汗水最終順著尤里的脖頸沒入了他軍裝之下,白襯衫的領口深處。伊芙歪著頭,將比窗外的雨聲更加細密的雨點溫柔地印在尤里臉頰側面剛剛汗水滾落的軌跡上,她纖細白皙的指尖帶著微薄的繭皮,獨特的觸感從尤里腦后的黑發中蔓延到了頸間和鎖骨上,印在了心臟深處顫動的血管深處。
在這個仿佛撬動貫通了靈魂的深吻之中,伊芙的指尖輕巧地壓在了尤里嚴謹立起的領口,將他的喉結和鎖骨顯現出來,尤里趁此機會將她用力地托起抱住,更加徹底地拉向自己。無脖頸以下
秀麗明媚、草木繁茂的夢幻光景從周圍閃逝而過,尤里覺得自己恍然間猶如初次邁入深林的亞當。他腳步猶豫但卻又滿心期待,分花拂柳之際左顧右盼,懵懂而又明確地循著幽邃而雅致的林間小徑一路向前,被屬于他的夏娃牽著手,一路朝著伊甸園深處而去。此為幻境意象
能夠引誘亞當的,從來都不是伊甸園內的靈蛇,自然也不是善惡樹上的果實,只有可能是屬于他的夏娃。
那花叢深處美好徘徊著的嬌俏少女欲拒還迎,讓身為初次探訪者的尤里既期待又焦急。他努力想要推開那層層疊疊、花繁枝茂的叢林深處,意圖探訪那從未有人企及的桃源深處,卻又忍不住憐惜沿途的風景,深怕弄傷了哪怕一處的花草枝葉,于是便只能猶猶豫豫地在花路前往復輾轉。此為幻境意象
失去了方向的尤里,用隱隱帶著哀求意味的可憐眼神看向了伊芙,他朝著她伸出手,想要得到她的允許和指引。
伊芙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水潤明亮的湛藍色眼瞳眸光里盡是溫柔順從,她抬起白皙小巧的臉頰,安撫一般地伸出手扣住了尤里微微粗糙濕潤的指尖之后,她探頭吻住了對方的唇。
在探尋真理的道路上從來不知道什么是退卻的伊芙,一旦明了了自己的心意,從來不會在乎任何世俗的眼光和付出的代價,對于疼痛她向來更是處之泰然她保持著彼此之間親密無間的姿態,努力傾身向前,將手足無措、滿頭大汗的尤里一把拉入了極樂的花叢之中。
鮮艷的玫瑰花瓣因為這微微有些粗暴的闖入者被無辜地踩碎,艷麗的紅色花瓣鋪散染紅了一片,在尤里涉足之后,被狂躁的風纏繞著消失在了二人緊緊相擁的身后。
尤里情不自禁地發出一陣靈魂震顫般的謂嘆。
那懸掛在智慧樹蒼翠欲滴的樹梢深處,鮮艷緋紅的智慧果微微晃動著,最終還是落下到了亞當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