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他覺得那仿佛是身體與心靈雙重的寒意攻擊。他雖然隱隱被凍醒了,但是困意仍然盤旋著他的大腦中久久不散,于是尤里只是默默地裹緊了自己的小被子,竭力將自己卷成一團像個毛毛蟲一樣縮在病床上。
很好,這樣也差不多了畢竟從前他跟姐姐住在漏風的破房子里吃苦時,什么寒冷沒受過區區這點冷風根本難不倒他嘶不過身體上的寒冷是受住了,為什么總覺得有什么其他冰涼的東西在碰他一下、一下地戳著他的背脊
嗯不對啊怎么可能有人呢他分明住的是,單人病房啊啊啊啊
尤里在這一剎那猛然被嚇得清醒了
清醒之后,他越加明顯地感覺到,隔著被子,有什么東西正在他身后很近很近的地方,一下、一下非常明確地戳著他的后背,緩慢,但是就是不停下來。
黑暗之中,尤里動作僵硬地抖了抖身子,腦子里一瞬間閃過了“糟糕醫院的床墊底下可沒有配槍啊”、以及“等等,槍對這類玩意兒有用嗎”等無意義的信息。
尤里動作機械而緩慢地轉過身體,朝著身后病床邊上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個在黑暗之中,面容模糊不清的白色人影一動不動地站在他的病床邊上。只見那寬松的白衣無風自動,高高舉起的手中隱約閃過了金屬鋒利的暗芒
這是什么暗夜兇靈啊臥槽
尤里全身一個激靈下一秒,他以與他身體狀況極其不符的敏捷度猛地朝著病床的另一邊用力滾去,整個人在不到三秒的過程中光速落地閃避,剛準備試圖尋找障礙物掩護自己,而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輕響,病房內的燈亮了。
尤里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好不容易適應了之后,他在看清楚病床邊站著的金發男人之后表情瞬間僵硬了。
黃昏面色沉重而復雜,最后還帶著一點點的疑惑。
他一只手還按在尤里床頭的室內燈開關上,一只手舉著取暖器的插頭,沉默了片刻之后,用一種有些匪夷所思的語氣問道“你這是,在干嘛”
總覺得尤里剛剛一系列突然佐羅滾地一般的動作有點神經病的嫌疑,黃昏現在不僅想要跟尤里談談了,他覺得自己還有必要拿出專業知識,給尤里看看腦子。
畢竟萬一這小子真的跟伊芙有了孩子伊芙那么聰明的基因可不能被這小子污染了男人有病必須盡早治療
看著黃昏懷疑戒備的眼神,尤里的情緒是崩潰的。
“羅迪你這家伙才是大半夜的你到我病房來拔取暖器插頭是做什么啊還有你那是什么眼神腦子有病的人分明是你這個病態妹控哥哥吧”
“哦,你說這個啊。”
黃昏側過頭瞥了一眼自己手中取暖器的插頭,隨手丟在了地上“我就是實在睡不著,所以想來跟你談談。看你睡得那么香,我一時沒有忍住,就想找點什么東西拔一下”
“實在睡不著,所以想來跟他談談”
趴在地上保持著防御姿勢的尤里不知道為什么越聽越覺得毛骨悚然。
這也就是他房間里沒有、并且用不到呼吸機了不然尤里真的合理懷疑,黃昏這家伙想拔的根本不是什么取暖器,而是呼吸機啊
次日,清晨。
伊芙在端著自己漱口杯和牙刷,拿著毛巾準備去醫院衛生間洗漱的時候,在門口遇見了一蹶不振坐在長椅上的黃昏。
黃昏就這樣坐在伊芙的門口,將整張臉都埋在了雙手中,弓著背低著頭一臉頹廢,讓伊芙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查出了什么可怕的絕癥。
伊芙捏著牙刷,小心翼翼地上前“早、早啊哥,這么早來上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