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并沒有,四周都是槍聲,我只離開了車廂極短的一段時間。領頭那人用黑色的寬檐禮帽擋住了大半張臉。不過,我總覺得自己應該在哪里聽到過那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黑發青年一邊說著,一邊低頭沉思了起來。
中尉皺起眉頭換了個坐姿。他右手處食指和中指下意識地微微并攏,順著褲腿的方向就要朝著口袋摸去,結果卻摸了個空。疤臉男人有些不爽地嘖了一聲。
“我們的人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沒有活口了。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殺神。竟然一擊就是一條命,連一個重傷的都沒有留下。那樣可怕的手段,雖然上面沒有明說,但我想很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官方殺手組織花園的手筆”
對于手段凌厲而殘酷的花園,尤里也早有耳聞,不過眼下他關心的并不是這個。
仿佛想要驗證什么一般,鬼使神差地,尤里抬起頭看向了中尉。
“雖然可能有些遲了,不過中尉,請問你那邊對于格萊徹先生的情況掌握了多少他在那場火拼中受了那么重的傷,沒記錯的話頭部還中了彈,當時現場的醫生基本已經宣布了他的死亡,路上再這么一折騰他現在的傷情還好嗎還活著吧”
尤里用一種模棱兩可的語氣說著,好像對一切都一無所知。
中尉的動作頓了一下,片刻之后才開了口。
“他還活著,不僅還活著,甚至情況比想象中還要好幸好如此,不然局長都不知道該怎么跟格萊徹家族那邊交代。”
“急救車遇到那樣的事情,當時我們都以為他死定了。結果當我們把他送到醫院,這里的醫生一檢查竟然發現他身上的致命傷口已經被人處理得近乎完美,身體里的子彈也已經不翼而飛簡直就像上次蘭尼斯先生那件事一樣。”
尤里立刻知道了對方接下來想要問他的問題。
中尉猶如鷹隼一般盯住了他。
“這樣近乎神跡的醫術,還有神出鬼沒的行蹤,上面幾乎可以斷定這一次是西國的秘密醫生白夜再次出手了。尤里,你覺得這一次的車禍跟西國情報局那幫藏頭露尾的家伙會不會有什么聯系有沒有可能,就是他們為了攔截車急救車,讓白夜醫治并且拉攏目標格萊徹先生,所以才制造了這一系列的事情”
尤里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然而出色的反偵察能力讓他面不改色呼吸不變,就連中尉都看不出他的破綻。
當然不可能。因為當時給了格萊徹先生做手術的人,那位西國秘密醫生白夜就跟他坐在一個車廂里同時遭受了襲擊。并且此刻,白夜就在離他不遠的另一個病房中
尤里張了張嘴,他剛想要將真相說出,然而就在這時,先前在伊芙病房中的對話不知為何突然又回蕩在了他的腦海中。
“尤里先生,請問您是我的愛人嗎”
在伊芙真誠而殷切地問出了那句近乎告白的話語之后,震驚與喜悅的巨浪瞬間徹底淹沒了尤里所有的感官和思維。
但是嘗過苦澀的人,往往會覺得自己的舌尖已經沒有了辨識甜蜜的能力。盡管知道此時的答非所問十分不合時宜,但是尤里還是情不自禁地開了口。
“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尤里話音剛落,就感覺到姐姐在身后恨鐵不成鋼地用高跟鞋狠狠踢了一下自己的輪椅,聽那突兀尖銳的金屬聲,尤里覺得坐著的輪椅差點當場散架。
尤里以為伊芙會沉默,又或者會失望、會放棄,或者會轉移話題,但是她沒有。金發碧眼的美麗少女只是微微沉吟思索了片刻,再次抬頭看向他的時候,依舊是如同初見時一般美好得到幾乎沒有瑕疵的明亮笑容。
如果沒有戰爭,沒有東西國對立,也沒有那個該死的實驗室,如果伊芙可以像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樣在自己父母親人的身邊長大,那么她的臉上,應該無時不刻都會是這樣幸福溫暖的笑容吧。
尤里的心中驟然一痛。
“怎么說呢醒來之后什么都不記得,我原本覺得寂寞又恐慌。但現在尤里來了,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就有一種松了一口氣,安心又幸福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