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沐站在廣袤的皇家馬場草地上,上千匹戰馬被圍欄圈著,有圉官驅趕馬匹發出吆喝聲。
在他的身旁,隆景帝望著這千匹戰馬,露出滿意的笑,有御馬官贊許道“今年北境上繳的戰馬真是不俗。”說時又扭頭沖蕭沐道“世子親自送這一趟,辛苦了。”
蕭沐搖搖頭,“我不過至城郊接了戰馬送至馬場罷了,來回沒有幾里路,談不上辛苦。”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一抹紅色身影由遠及近,策馬而來。
蕭沐循聲望去,見殷離高高的馬尾隨風揚起,絕美的面容上是如朝霞般絢爛的笑容,眉目生輝。
至近前時,馬匹尚未徹底停下,殷離便飛身下馬,頭也不回地將馬鞭丟給身旁侍從,大踏步至皇帝面前,邊走邊高聲道“父皇說要送兒臣戰馬做生辰禮,可這匹馬不夠快。”
隆景帝眼含笑意“這你就要問問世子哪匹馬最好了,挑中了,就歸你。”
殷離目光一亮,“真的”他說時,目光不自覺地沖蕭沐掃了過去。
蕭沐看著殷離額間滲出微微的薄汗,沿著額角滑落,掠過眼尾那顆奪目非常的美人痣,一如兒時他遇見的那個漂亮得雌雄莫辨的孩子,揚起一抹笑來喊他“哥哥”
“世子。”
聽見這一聲,蕭沐從怔忡中回神,見殷離正看著自己,不由垂首行禮,袖袍掩住了腕間的紅豆手串“五殿下。”
殷離的目光在他的面容上不著痕跡地停了一瞬,才道“還請世子替我挑匹馬吧。”
蕭沐頷首,壓下心頭紛亂,緩緩邁步往馬場內走去。
他在前頭走著,能聽見殷離跟在他身后的沙沙的腳步聲,可他不敢回頭,只聽見殷離道“往年似乎并非世子來送戰馬,今年怎得辛苦親自跑一趟”
蕭沐腳步微頓,垂著眼道“往年身子不好,今年好歹能走動了,想著替父親送這一趟,盡臣子之責。”
其實這都是借口。
只是想找個合適的理由見你一面罷了。蕭沐想著。
及冠后,他就不再是兒時那個可以隨母親出入后宮的孩子了,與皇室無親無故的,要見身為公主的五殿下一面,并不容易。
“哦。”他聽見殷離中性的嗓音,聲音中似乎帶著莫名的情緒,“辛苦世子。”
他不敢回頭,像是一早就準備好了似的,徑直走向一匹毛色棕紅的馬匹,拍拍馬鬃后,將韁繩遞給殷離,“這匹千里馬,混了汗血馬的種,是這一批里最好的。”
“世子這么快就選好了”殷離看著他笑道,眼神里寫滿某種說不出的意味。
蕭沐抬起頭來,視線與殷離相撞,看見對方漆黑的眸子里自己的倒影,他匆忙收回視線,目光垂落時,掃過殷離不知何時松開的衣襟,看見那玉白色的喉結,像是微微隆起的小山峰。
蕭沐不動聲色,眼瞼微垂,“這里風大,殿下不可一時貪涼。”他說時忽地嗓子干癢,捂嘴咳嗽了兩聲,喘勻了氣息,才道“特別是跑馬后出了汗,更不可解衣扣,受了風寒就不好了。”
殷離聽懂了,眸光微閃后唇角揚了一下,伸手將衣襟扣緊蓋住喉結,“謝世子提醒。”他說時便從蕭沐手中牽過韁繩翻身上馬,沖蕭沐道“讓我試試世子挑的這匹馬。”
話落,隨著一陣響亮的策馬聲響起,那抹紅色的身影一騎絕塵地奔向廣袤的平原。
蕭沐的視線追著那抹如朝霞一般耀眼的嫣紅,心臟“咚咚”一下一下,紛亂地跳躍著。
真實無比記憶閃過腦海,恍若隔世,蕭沐怔忡地望著掌心那串紅豆,良久,悄無聲息地握緊了拳,將那串紅豆捏在掌心,嵌入掌肉里。
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