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戚偉現在是真的缺錢。
缺到他幾乎已經到了狗急跳墻的地步。
無奈之下,戚偉也只能使出這種手段。想著的無非就是讓最近酗酒程度明顯上升的顧何止喝完酒以后能睡沉一點,他好把東西偷出來變現。
“放心,真就是安眠藥。”
衛生間里,戚偉拍了拍喬良的臉,沉聲說道。
“你不會告訴他的,對吧。因為你什么都沒有看到。”
都快過三十的男人,喬良卻像是小姑娘似的紅了眼眶,好久才充滿了恐懼的,恍惚地點了點頭。
戚偉笑了笑,一看到喬良這小雞仔似的樣子就知道對方確實沒膽子告密,這才心滿意足,慢條斯理地出去了。
只留下了喬良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廁所里完全不敢動。
一陣炫目的光在他眼前不斷旋轉,一下子是戚偉猙獰恐怖的臉和威脅,一下子又是顧何止溫和憔悴的臉,最后,噩夢一般飄忽不定的畫面停留在了一個慘白扭曲的身影之上。
一身黑衣,面白如紙的高大男人,正用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像是早已在痛苦之海中溺亡的冤魂一般,男人咧開嘴沖著他發出了惡毒的詛咒。
“為什么死的不是你”
是啊,為什么
為什么死的不是我
喬良瞥見了鏡子里自己的臉。
那張人類的臉開始一點點坍塌,變形,最后溶解成了一團血肉模糊軟肉。
看上去就像是被捕鼠夾碾成兩截的死老鼠,骯臟而又污穢。
“原來我就是老鼠。”
在這么想的同時,喬良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浴室的燈不知道何時已經熄滅了。
換氣扇的嗡鳴也早已停歇。
在一片漆黑中,只有濡濕的肉塊簌簌而動時的輕響,而那響聲正在不斷朝著他涌過來。
顧何止聽到了一聲凄涼的嗚咽。
聽上去像是喬良的哭聲,但是有那么一個瞬間,那聲音又跟闕白的重疊在了一起。
他猛然打了一個冷顫瞬間睜開了眼睛,然后就對上了喬良蒼白窄長的臉。
昔日大學校友的眼睛里倒映出了顧何止鬼魂一般的臉,顧何止發出了一聲急促的尖叫,從地上一躍而起。
“報警吧報警嗚嗚嗚戚偉戚偉死了”
他抓著自己的頭,崩潰地尖叫道。
“是闕白,一定是闕白,都是我的錯,是闕白來報仇了。他不會放過我的,他不會放過任何人”
“顧神等等,你冷靜點,你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喬良伸出雙臂死死抱住了戰栗不已的顧何止,他不斷在后者耳畔重復道。
“你只是做了噩夢。”
“真的”
“我進來時候你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明顯就是被魘住了一直在說胡話。我本來還不知道該怎么辦,幸好你自己醒來了。”
“你最近睡眠一直不好吧這不是老毛病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何止終于在喬良的低喃中一點點拼回了應有的理智。
環顧四周,他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身邊不遠處就是那臺正在嗡嗡作響的冰柜。
顧何止睜大了眼睛,惶恐的看向喬良。
“只是噩夢”
他恍惚地重復道。
“是啊,只是一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