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難道會永遠困在這里嗎
在這個念頭閃過的同時,江初言倏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掛在樹上,早已風干的尸體在風雨飄搖中不斷搖晃,一只手卻高高地舉了起來,正對著某個方向。
江初言來朝著那個方向跑了過去。
在路過一棵大樹時,他再一次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那是他自己。
輪回留下來的殘影中,青年目光空洞,臉色發青。
他也高高舉著手。
身后影影綽綽地,跟著三道模糊的影子。
江初言繼續狂奔。
“滴滴”
然后,他聽到了那一聲蜂鳴。
江初言抬起頭,直勾勾望向自己前方,手指已經冰涼到麻木,他又按了一次車鑰匙。
越野車的燈光在昏暗的雨幕中閃了一下。
車子的轟鳴響起。
江初言全身浸濕,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然后一腳踩下了油門。
越野車抖了一下,輪胎在泥漿里空轉了兩下,就在江初言心臟緊縮的那一瞬間,整輛車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朝著龍沼村外直接沖了出去。
在車輛沖出去的同時,江初言本能地看了一眼后視鏡
在連綿不絕地雨幕中,無數道模糊的人影緩緩浮現了出來。
可是,他們卻并沒有跟上來。
江初言打了個哆嗦,倏然將目光收回放在了路上。
車子以驚人的速度朝前開去。
江初言沒有在道路兩邊看到水猴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繼續鬼打墻回到龍沼不過,上一次鬼打墻時,開車的人是賀淵。
那么如果是自己呢自己開的話,有可能就這樣離開嗎
在極度的慌亂中,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三個小時
江初言的眼前并沒有出現那噩夢一般的景象。
道路看上去是正常的,就像是他們來時的那條路一樣。
終于,在幾個小時之后,江初言眼前閃過了一片光。
那是城市才有的璀璨燈火。
江初言不敢置信地看著那片燈火,不知不覺中,眼淚已經浸透了臉龐。
他回來了。
他終于回來了。
江初言踩下了剎車,滿身泥濘的越野車在路上停下,緊接著就迎來了其他車輛尖銳的喇叭聲。坐在座位上的青年卻沒有絲毫的怒意,他感動地看著后視鏡里沖著他咒罵不休的司機,然后緩緩開著車子挪到了路邊。
一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緊張。
停車的那一瞬間,他顫抖著在方向盤前佝僂下身子。
“嗚嗚”
“嗚嗚嗚嗚”
江初言伏在方向盤前控制不住地哭出了聲音。
而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刻終于得以放松。
哭泣中,疲倦感就像是海潮一般,緩緩涌了上來。
“初言”
“初言你還好嗎”
遙遠的,好像是從水底傳來的聲音響起。
江初言猛然打了個哆嗦,然后跳了起來。他一下子就撞到了車窗玻璃,額角傳來一陣悶疼。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