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澹月身邊的人都沒有她厲害。畢竟,她是數百個殺手里“最好的”存在。
或許,她的基因里真的刻下了“殺戮”兩個字。
她很少用槍,也不喜歡射擊,射擊成績卻沒有一次不是滿分。
她骨架輕且小,一般來說,在近身格斗中很難占據優勢,但每一次她都能以柔克剛,輕松撂倒對方。
明瑯像散步一樣,跟在沈澹月的身后。
她發現,沈澹月似乎是一個好人。
他時常一身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襯衫和黑西褲,行走于骯臟潮濕的貧民區,溫聲慰問或悲傷或痛苦的普通人。
他有一頭霜雪般潔凈的銀白色短發,瞳仁色澤淺淡,鼻梁高挺,輪廓清晰,下顎角凌厲而分明。
他似乎有潔癖,總是戴著一副黑色皮手套,手指修長而骨感。
他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
明瑯太自信了,完全沒想到沈澹月會發現她。
她以為,他像電影里演的那樣,是一個浮躁、膚淺、裝模作樣的花花公子。
誰知,他不僅察覺到了她的跟蹤,還迅速制服了她,將冰涼的小刀抵在她的咽喉上。
她太輕敵了。
幸好,她臉上戴著納米級的易容面具,除非他直接用手觸碰她的臉龐,否則他不會發現她的五官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電子網格。
“小姑娘,我可以問問你是誰嗎”他說的是英語,聲音低沉而溫和,慢條斯理,卻隱隱透出幾分駭人的殺氣。
明瑯大腦高速運轉,急中生智,大聲喊道“我有通譯寶”
他頓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故作屈辱地說“我買得起同聲傳譯設備你不用專門換成其他語言”
作為訓練有素的殺手,她的演技也訓練有素。
此刻,她完美扮演了一個自尊心受損的貧民區女孩。
沈澹月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似乎在評判她的話是否可信。半晌,他松開了對她的鉗制,溫和地說道
“很抱歉,我沒用過同聲傳譯設備。我不相信任何電子設備。”
這一次,他用的是中文。
明瑯恐懼地看著他,希望他能快點兒離開。
沈澹月卻站在原地,甚至當著她的面,用英語跟屬下對話“換一個地方,這里有無辜的平民。”
他真的相信了她是平民,還是在試探她
明瑯擠出眼淚,緊緊地抱住自己的雙膝,驚慌失措地望著他。
沈澹月垂下銀白色的眼睫毛,盯著她看了片刻,說道“希望下次見到你時,你能告訴我,你為什么哭得那么傷心。”
明瑯心臟停跳,差點以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幸好,沈澹月說完這話,就離開了。
之后,她正式成為他的保鏢。
沈澹月不冷不熱地看了她一眼,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她似乎并沒有暴露。
直到有一天,她收到父親的死訊,因為長期接觸有毒廢料和生物廢料,她父親患上了肝癌,不治離世。
她有錢,可以給父親換上最好的仿生肝臟。她想不通,母親為什么不早點告訴她這件事。
母親卻說,我們不想影響你。
什么叫不想“影響”她
明瑯簡單調查了一下父親的死因,立刻明白了。
表面上,她父親的死,是因為長期接觸有毒廢料和生物廢料,以及工廠的冷血和利益熏心。
實際上,他死于荒謬的制度,死于公司的統治。
她現在是公司繼承人的保鏢,前途一片坦蕩光明。
于是,她母親瞞下父親的死訊,希望她繼續為公司效忠,繼續一無所知地為公司殺人。
明瑯站在樓道里,看著這條殘忍的消息,忍不住痛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