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火光拔地而起,濃煙滾滾,窗戶玻璃接連破碎,如暴雨般飛濺而出。
巨大的沖擊力幾乎蕩平了周圍的花草樹木。
周圍巡邏的警衛注意到這邊的火勢,立即按下耳麥
“公寓區遭受榴彈攻擊,請求支援。重復,公寓區遭受榴彈攻擊,請求支援。”
明瑯已經跑遠了。
但不知是否那顆榴彈的威力太大,她腦中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尖銳的白噪音。
有零碎的畫面在她眼前交替閃現,重疊、旋轉、凝固,如同一把無形的鑰匙,要打開記憶深處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
“一定要這么做嗎”她聽見母親的聲音,“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一點也不優秀公司究竟看中了她哪里”
“你放心。”她父親的聲音,“公司那邊有一套潛能評估系統。她的基因比我們想象的要優秀許多。”
“她是天生的殺手。”這是她父親說的最后一句話,“讓她去殺人,總比在貧民區當狗要強。”
明瑯很想搖頭,大聲說,她不想殺人,不想成為殺手為公司效勞。
但她無法搖頭,也無法說話。
記憶中的她,沒有選擇的權利。
父母的身影逐漸淡去,貧民區的景象灰飛煙滅,明瑯看到自己站在地下訓練室里。
四面八方都是鏡子,映照出一張張面無表情的年輕面孔。
他們都是公司通過“潛能評估系統”挑選出來的精銳殺手。
這時,明瑯已經秘密接受了將近五年的訓練。
白天,她是毫不起眼的貧困學生;晚上,卻是身穿作戰服的公司特工。
簡直是電影里的情節。
她卻絲毫不覺得興奮,只感到身心俱疲。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學習如何計算榴彈發射器的彈道和落點,只想近距離擰斷教官的脖子。
但這顯然是一種妄想。
教官接受過生化改造,臂圍高達七十厘米,一根手指就能撂倒她。
那天,教官突然宣布
“今天是你們的幸運日,總部那邊想要一個最好的殺手,去當繼承人的保鏢。”
“但不幸的是,今天也是你們的忌日你們知道,我只會用一個辦法,來挑選最好的。”
明瑯聽見這話,頓時不寒而栗。
她知道教官說的“辦法”是什么。
他想讓這群精銳殺手互相殘殺,誰活下來了,誰就是“最好的”。
明瑯并不是自愿成為沈澹月的保鏢。
她是被迫的。
她只是想要活下去。
那是她記憶中最恐怖的一幕教官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所有人的眼神立刻變了。
人人都想活下去。
槍聲、腳步聲、肢體撞擊的聲音、刀刃扎進臟器的沉悶聲響、慘叫、求救、哭泣求饒聲直到現在,她回想起那些畫面,仍然會感到寒意上涌,渾身發冷。
她是最后的勝者,也是最后的輸家。
教官一腳踩進血泊里,步伐輕快地走過來,自上而下地看著她,語氣近乎和藹可親
“親愛的,別告訴我,你在內疚。這么軟弱,在這個世界可活不下去。”
“高興一點兒,你馬上要成為大公司繼承人的貼身保鏢了。”
明瑯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她恨透了資本家。
正式成為沈澹月的保鏢之前,她還要接受一項試煉跟蹤沈澹月,不被發現。
她沒什么情緒地應下了這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