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還打著圈,心思卻已經飛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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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黑河以北,虎賁軍營。
下午才結束一場小范圍的交戰,軍帳里燈火通明,虎賁軍的大小將領在這里激烈地討論關于布防、調兵的事宜,月上中天后才陸續離開。
外面一陣人馬沸騰的嘈雜聲。
陶延掀開帳簾進來,向明威將軍稟報,從金陵送過來的軍資剛剛到了。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就是這支虎賁軍的主將,明威將軍余震北。
他大約三、四十歲左右,濃眉大眼,英武高大。只是妻子早亡,整日不修邊幅胡子拉碴,讓他看上去滄桑粗獷。
“金陵”
“將軍,是楚王派人送來的。”陶延眉頭深蹙,又咬著牙,憤憤道“楚王如此大張旗鼓行巴結之事,也不怕陛下多想,牽連我們”
掌軍之人最是忌諱結黨營私,與皇子走的過近更是皇帝最不愿看到的事。
更何況是在這樣一個多事之秋,太子剛廢,東宮空置。
有野心的皇子們都蠢蠢欲動。
但是這一切其實與他們這些駐守在邊境上的大將沒有關系。
他們雖然手握重兵,可調遣都是朝廷下達,是不可能擅離駐守之地。
除非造反
“虎賁軍的軍資一向是從秦州運來,這次竟然舍近求遠,莫非是朝廷上又出了什么事”軍師也在一旁憂心忡忡,這個又字就讓其余二人又想起最近接連發生的一些大事。
遠有太子被廢,儲君之位空懸,隨后是天降異雪,天氣酷寒,秦州地龍翻身,最近的是西邊的龍驤軍接連與蠻夷交戰,但又離奇地沒有折損,反而保存了實力。
諸如此類的事情都還沒找到原因。
“確實還有件大事,是兵部尚書嚴大人被免職羈押。”陶延將手里的信交給軍師,“這里還有楚王寫的信。”
軍師看了眼明威將軍,見他用下巴對著自己點了點,只好苦笑地拆開信封看了起來。
沒等他看到一半。
“信里都寫什么了”明威將軍已不耐煩地撇了撇嘴,大掌拍在扶臂上,厭惡道“嗐他們這些玩權弄勢的心都是黑的,比那毒蛇還陰狠,就不知什么時候會從陰溝里沖出來咬你一口。”
軍師被他這膽大包天的話嚇了一跳,連忙道“說的是去歲各地遭災,戶部統算財收比預估的少了許多,是以各部都要裁減用度”
“放他的狗屁”明威將軍聽見這段話,勃然大怒。
裁減用度是何意
意思就是今年要他帶著一群餓肚子的兵去抵御強敵
“好啊,是又要修行宮還是又要賑災了”明威將軍咬牙切齒。
從前他就被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過。
“將軍息怒息怒,這還沒說完呢”軍師連忙安撫,指著信上的一行字道“楚王說了,他愿從他的私庫里劃撥糧草,充當軍資”
“他會有如此好心”明威將軍瞥了一眼,“下面肯定還寫了什么吧,一并說完就是”
確實
軍師掃了一眼后文,頓感忐忑,壓低了聲音道“楚王說敬仰將軍為人還曾與令愛一見如故,可惜情深緣淺”軍師越讀越覺得冷汗要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