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時段譽的語氣并不重,但眼眸里是堅定而明亮的光芒,若是能活著自然沒人想死,但人生于世,有所為有所不為。
對于阿紫這種自小就拼盡全力,抓住一切機會哪怕茍延殘喘都要活下去的人來說,段譽的選擇于她而言應當是難以理解的。
但她一愣后竟是情不自禁微微一笑道,
“你說的對。”
她沒有再說別的,但只這一句話段譽看著她含笑地凝眸莫名就明白她其實是非常能理解他能與他感同身受的。
因為她其實也是這樣的人。
她嘴上說活著最重要,可她要真這樣想她就不會救他,不會回去救鳩摩智,不會讓自己也和他一樣淪為階下囚了。
“阿紫姑娘,你總說我是傻小子。”
段譽清澈見底的眼眸看著阿紫突然極為燦爛地咧唇一笑,很溫柔地對面前這個陪伴了他近兩個月帶給他許多快樂歡愉的少女道,
“但我覺得,你也是個傻姑娘。”
段譽雖然初入江湖沒多久,但已經遇到過了不少人,無量劍宗、萬劫谷、四大惡人,但總的來說他其實是有點失望的。
不過是他殺他,他又殺他,仗著武力胡作非為,想殺誰就殺誰,人人不把別人性命當回事,輪到自己就明哲保身,貪生怕死。
段譽無法理解他們。
于是只做好自己覺得正確但在別人眼里傻透了的事,比如他可以不顧性命地救鐘靈,連面都沒見過就可以在危難之際給木婉清報信。
她們感激他,甚至喜歡他,但就連她們也是不理解他的。
段譽以為自己是江湖中的異類。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好像找到了另一個異類,面前這個看似喜怒無常像山鬼,嘴上口口聲聲說著要做大惡人的阿紫姑娘。
卻會救下他,會去救鳩摩智。
段譽知道星宿派和星宿老怪在江湖里臭名昭著的名聲,他雖沒有耳聞但從鳩摩智的話和那個吐蕃人的反應也大概能猜到紫衣蠱女的名號并不美好。
但他知道,阿紫姑娘和他一樣不喜歡殺人。
這樣想法段譽同樣沒有訴諸于口,但同樣只那一句話定定看著他阿紫就已在四目相對間深刻地領會到了他這話里想說的涵義。
“好啊。”
阿紫感覺昏暗的燭火里面紗下兩頰生熱,有些不自然地想移開目光心中涌動的情感又讓她不舍,于是明明聽懂了卻故意曲解道,
“你不滿我叫你傻小子,所以故意編排我是傻姑娘,是不是”
段譽知道她想轉移話題,便故作被拆穿了小心思赧然一笑,于是阿紫順勢懲罰般在他額上敲了一下,面紗上精致的眉眼卻彎彎。
“那這樣”
“我不再叫你傻小子,只叫段譽,你也別叫我姑娘了,直接叫我阿紫就是了。”
她敲在他額間這一下并不重,很輕很輕。
面紗上那雙在昏黃的燭火照耀下和額間的藍寶石映襯下熠熠生輝的凝眸注視著他也分外溫柔地比他們一路所見的江南春水還柔。
“好。”
“阿紫,阿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