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面紗上的凝眸里閃過一絲狡黠的笑,而那些吐蕃人見狀臉上雖有惱怒之色但還是在領頭人的命令下直接舍棄了身下的馬。
而這正好合了阿紫的心意了。
他們舍棄了的馬,正好借她來用一用,繁復精致的紫色衣裙上那點綴的一串串充滿異域風情的金鈴心隨意動地叮泠泠作響。
明明金鈴聲清脆,但密密麻麻重合在一起莫名詭異。
聽在耳里讓人不禁心神恍惚。
以人的意志力稍微堅定些的最多幾瞬就能清醒,但阿紫想要影響的可不是人,而是此時低低不安地嘶鳴著向她奔來的馬兒們。
這些馬兒們就在鈴聲下異常乖巧地圍繞著她。
像擺成了一個嚴密的陣法,而一襲紫衣的西域少女就身處中央,這些吐蕃人騎的馬個個膘肥體壯,這馬蹄是真的能踩踏死人的。
圍著阿紫的吐蕃人隔著馬群一時不知如何攻擊她。
但阿紫卻借助著馬陣足尖輕盈地穿梭在馬背上,時不時以鐵骨傘上鋒利的傘緣攻擊馬陣圍成圈被分散的吐蕃人。
再輔以浸了迷藥的暗器,逐個擊破。
不需要像上次一樣有昏迷的鳩摩智掣肘著,阿紫的身手顯然更靈活自在許多,哪怕是一人對上比上次還多的人數都能從容應對。
并且她實在聰敏機靈。
能利用周圍一切能利用之物作為便利,補足了她內力和身手上的不足,至少讓身處兩邊戰場中心又置身事外的段譽看的嘆為觀止。
他暗想換作自己來應對,只怕不知該有多狼狽。
鳩摩智那頭的戰斗比阿紫要結束地快許多,地上躺了一地的人,手腕都被折斷不能以防暗器偷襲,但還留著活口。
他騎馬回到段譽身邊,看著對面那道穿行在馬群和人群里縹緲如驚鴻掠影令人眼花繚亂實則動作多余累贅的紫衣身影。
卻是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星宿派的紫衣蠱女能名震西域,甚至是讓鳩摩智這位吐蕃第一高手都心生忌憚連近身都警惕不已,自然不可能只有這點本事。
只因她舍棄了自己本該最擅長的優勢。
但到底阿紫還是勝出了。
她的戰斗經驗顯然極為豐富,像是在沙漠干燥的瓦礫石縫里掙扎著頑強生長的青草,會抓住一切微小的機會千方百計地讓自己活下來。
待結束時,地面到處時鮮血淋漓的血人。
但到底他們還活著。
阿紫練的招數本就是殺招,在以弱勝強的情況下還能夠克制住分寸留他們一口氣已經是她盡力了。
而阿紫自己一人一馬也是都成了血人血馬。
手里握著的鐵骨傘上透明的傘面已完全被干透又層層覆蓋的鮮血給遮掩住了本來模樣,時不時從傘骨邊緣落下幾滴粘稠血液。
她明知道鳩摩智就在那兒看著,這些也本就是他引來的敵人,但她卻并未開口向他求援,或許是因為她想借此回報他的恩情。
或許是她早已習慣了沒有任何人幫忙的獨自戰斗。
阿紫騎著馬帶著滿身鮮血的鐵銹味向他們這個方向緩緩走來,面紗上總是似笑非笑的凝眸平靜地可怕,氣質更是變得冷厲幽魅。
宛如一柄開了鞘的利刃。
“阿紫姑娘”
段譽眼里含著擔憂看著阿紫輕輕喚了她一聲,那馬上的輕紗覆面的紫衣少女頓了頓抬眸看向他,平靜或者說空洞的眼眸動了動。
微微恍惚映入少年的身影,才漾開點點光亮。
“傻小子。”
她笑著輕不可聞地呢喃著喚他,因為有他的存在才確定了自己已不在過去的噩夢里,原本緊繃的身體霎時放松了下來。
鳩摩智看了她一眼,原本想說的話又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