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他沉聲催促了一聲,隨意地挑了地上的領頭一個吐蕃人帶走,段譽的馬也被他拽著韁繩跟上去,阿紫自然也驅馬向北行。
直到又行了許久,至少確定離方才戰場足夠遠。
匹馬才在鳩摩智的帶領下停了下來,行了大半月后已近江南,人煙越來越密,此時日頭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他們在一處村落外緣已經廢棄了的草屋落腳。
來的路上阿紫已經聽到了附近有水聲,聞著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她也覺有些惡心,和鳩摩智說了一聲給他找水喝她就出門去了。
鳩摩智也沒多問。
這一找水就是小半個時辰,生活在西域沙漠里的人找水是本能,阿紫花費的時間自然是用在好好沐浴了一番。
等她終于神清氣爽地再回到草屋里時。
不出意外地看到地上身體蜷縮的吐蕃人,身上到處是被他自己抓破的血痕,臉色蒼白,顯然在這期間已經受過極大的痛苦。
上一次太過匆忙,這次鳩摩智特意帶他回來自然是為了審訊,不過看這和尚的臉色黑沉顯然并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阿紫并不在意,徑直走向段譽。
這一看就從小生活無憂無慮,不識人間疾苦的小公子看了一場審訊逼供的戲碼后臉色比那被審訊的人還要難看。
阿紫在他身旁坐下,塞了顆紅彤彤的果子在他嘴里。
段譽下意識一咬甜滋滋的汁水在口腔里彌漫,恍惚的眼神才漸漸明晰,待看到身旁熟悉的紫衣少女眼底是不自覺地驚喜和安心。
“阿紫姑娘,你回來了”
阿紫笑著點點頭,見他一臉的欲言又止和不忍就知道他肯定是想說鳩摩智審訊那吐蕃人的事,及時地又塞了個果子給他輕聲道,
“我們吃我們的,別管。”
這是他們吐蕃內部自己的爭斗,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沒什么好同情的,更何況這和尚并不會輕易犯殺戒。
段譽還是想說什么,但阿紫霸道地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一顆顆果子塞進他嘴里,沒有從前她故意捉弄他時千奇百怪地或酸倒牙或苦地像膽汁的古怪口味,個個都是極水靈甜津津的。
白嫩嫩的少年兩頰被塞的鼓鼓囊囊,像只松鼠。
段譽吃得開不開心不知道,阿紫投喂倒是投喂地挺開心的,面紗上彎彎的凝眸看著少年都是忍俊不禁地笑意。
她不想搭理,但那邊偏偏提到了她。
“你倒是條真正的漢子,對你的主子忠心耿耿,火焰刀內勁入體猶如萬蟻噬心的痛苦都忍得下來,哼”
“就不知你忍不忍得了真正的萬蟻噬心地折磨。”
草屋里有遺留下來的柴火,在阿紫回來時就已搭好了一叢篝火在屋子中央的空地上,火光映照得對面鳩摩智背影格外陰森高大。
“女檀越,到你該報恩的時候了。”
“據說蠱蟲是世間最能折磨人的利器,也讓貧僧見識下星宿派的紫衣蠱女是否真的名不虛傳。”
鳩摩智沒有轉身,但這屋里的女子就只有一個。
阿紫正要繼續投喂段譽的手頓了下,被她晶瑩如玉的指尖捻在手里的果實薄薄的皮被掐破,紅紅的汁水沾濕了白皙的玉指。
阿紫緩緩轉身,眸光意味不明地看向對面。
卻并沒有言語動作。
草屋里一時陷入了莫名的寂靜里,只有中央的地上篝火燃燒的嗶啵聲以及對面狼狽地躺在地上的人戰戰兢兢地牙齒顫動聲。
明明是一個身高七尺的魁梧大漢,此時望著對面模糊的光影里身姿纖纖,幾乎可以說弱不勝衣的少女瞳孔放大,恍惚不定。
肉眼可見的滿是驚懼之色。
原本蒼白的臉色已經可以用慘白來形容,額間是大顆大顆滲出的冷汗津津,紫衣蠱女,這個名號他顯然是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