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如何,她跟老爺的目標是一致的,從塵埃里好不容易一步步熬到今天,既然上來了就絕不能再被人踩下去。
周二郎很自然的稱云娘為夫人,云娘的下意識里對二郎的稱呼也很自然的轉為老爺;那年的杏花微雨,虛幻得像是一場夢。
兩個太理智太清醒的人,約莫是談不起愛的。
還是蘭姐兒這般單純的小丫頭,說她傻也不傻,說她精明那是完全沒法和云娘以及秋霜這樣的人比,緣分來了,最容易一頭扎進去。
馬車到了宮門外,胡安彎腰往拴馬石上系韁繩時,懷里掉出個荷包來,好巧不巧得,正掉到路過的周二郎的腳底下。
周二郎順手撿了起來。
胡安臉色大變。
周二郎沒注意到,一臉嫌棄表情把荷包扔給他,“這什么針線活兒這繡得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還好意思拿出來送情郎這姑娘臉皮也忒厚,你喜歡這樣的”
胡安的臉色看不出來是紅,是白,還是黑,總之神色極為復雜,喏喏道“我覺得挺好看的,再說,也不是人家送的,是我非要搶來的。”
周二郎點點頭,“挺好,你倆絕配。”
胡安“”
這可是你說的,將來你可別不認賬。
周二郎心里想著今日找皇帝解決盧文康的事,根本沒有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直接入了宮門。
等看著他走遠了,胡安拍拍胸口,剛才心都要跳出來了,驚了一身汗。
這兔子不吃窩邊草,他不但吃了,還是老牛吃嫩草,這可太要人命了。
他是真的正人君子,毫無邪念,絕對沒有想過要招惹蘭姐兒周二郎家里的白菜,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拱。
千不該,萬不該,就怪他那次元宵佳節嘴賤話又多,把人家小姑娘給招惹上了。
他是真想拒絕來著,后來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拒絕不了了,非但拒絕不了,現在要是一天看不見那小丫頭,他還難受得不行。
這荷包是蘭姐兒特意繡了送給他的,他每天貼身放著,說不出來是一種什么感受,就覺得這么個小玩意兒在胸口放著,好像兩個人就能互相知道對方心里放著自己一樣。
沒能拒絕對方的荷包就罷了,他還不怕死的,把自己的貼身匕首送給了蘭姐,那把匕首這么多年陪伴著他出生入死,殺過無數次人,在別人看來是兇器,于他而言,卻是無數次救他性命的護身符,能保佑他,必定也能保佑蘭姐兒。
還有,把匕首交給蘭姐兒,就代表著他愿意金盆洗手,不干殺手這一行了,成天的殺人,指不定哪天也就被人收割了性命。
漂泊這么多年,還從來沒有一個姑娘像蘭姐兒一樣真心的喜歡他,甚至仰慕他,崇拜他。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他一個破趕車的,有什么好仰慕好崇拜的
蘭姐兒卻說他有英雄氣概。
有嗎
或許是蘭姐兒從小沒有父親,對他這樣年長的男人有一份依賴吧,這或許就是上天安排的緣分,這么多年他就是在等蘭姐兒呢。
想著想著,胡安的老臉紅了,可別往自己的臉上貼金了。
他把手里的荷包小心擦拭干凈,沒有放回胸口處的貼身里衣里,而是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