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這場談話只限于他與盧文康二人,但謹慎二字早已刻進了周二郎的骨子里,成為他的本能。
臨走前,周二郎命人把盧文康這里清理干凈,換上干凈的草褥子,又吩咐人過來給盧文康查看傷勢。
盧文康自是千恩萬謝。
翌日一大早,周二郎從屋里出來,恰巧云娘也從對面屋里走出來,周二郎率先開口,“夫人起得早。”
云娘亦笑道“是啊,今日城南的鋪子開張,要過去看看。”
周二郎點點頭,“夫人若是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
云娘道“好。”
兩個理智的人都異常平靜。
二郎的馬車走后,云娘的馬車亦駛出家門,車輪滾滾,兩輛車一前一后駛出胡同口,一個向東,一個向西。
云娘坐在馬車上默默流淚,如此客氣,她知道二郎徹底放下了她。
秋霜陪在一旁,默默給她擦眼淚。
哭著哭著,云娘又“撲哧”笑了,她對秋霜道“你也愛慕過他吧”
“夫人,我”秋霜震驚的瞪大了眼,就要給云娘跪下。
云娘攔住她,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其實換做我們女人也一樣,像他這樣的男人你生出愛慕之心也是正常的。”
“只是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語氣一轉,她又道“你是個明白丫頭,似老爺這般完美的男人,你覺得他對枕邊人的要求會低嗎”
“如今退回到親人的位置,他反而寬容了許多,甚至因為內疚,還會拼命想要補償我,”
“所以你看,做他的親人其實遠比做他的妻子要好得多。”
秋霜默然。
其實,其實夫人說的也不無道理,老爺他好像是這樣的
朱姨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恍然道“對了,城南這間新開的鋪子,就讓你的哥哥來打理吧,總歸是自己人,咱們用著放心一些。”
秋霜忙推辭,“夫人,這萬萬使不得,我哥哥他為人太過憨厚,不是那做生意的料。”
朱云娘勾了勾嘴角,換做一般的丫鬟,這會兒早已經高興得磕頭謝恩了,秋霜卻是個聰明人,看似拒絕,實則以退為進,對他哥哥明貶實褒。
試問哪個東家不喜歡老實人呢
她喜歡老實人,更喜歡秋霜這種會辦事兒又知進退,做事拎得清的丫頭。
云娘輕拍了拍秋霜的手,道“你是個忠心的,我得得意時也好,落魄時也好,你始終如一,我自也不會虧待你。”
說完,朱云娘閉了眼假寐老爺如今的官是越做越高了,她這個周夫人也水漲船高,應酬越來越多。
爹說得很對
男人啊,你要么愛他,要么用他;最傻的就是怨他、恨他;除了讓自己一身狼狽什么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