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昕按下的樓層,竟就是他住的樓層。
電梯門剛一打開,身旁人便率先走了出去。
殷雪鏡垂下眼,看見自己尖利的雨傘尖,也踏出了電梯門。
明昕走在前面,他跟在后方,走的方向一模一樣,仿佛他變成了那個跟蹤的人一般。
濕漉漉的少年經過殷雪鏡房門的時候,殷雪鏡抓握在雨傘柄上的手,用力得手背都突起青筋來。
然而明昕卻沒有給殷雪鏡房門一點余光,他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殷雪鏡的手驟然放松。
隨即,他卻看到明昕停在了自己隔壁的房門前。
那間出租屋的租客,大約在幾個月前,就搬了出去,后來殷雪鏡沒再見過隔壁有人出入,也沒有聽到隔壁有任何動靜,自然而然地就以為,隔壁是沒有人住的。
可他沒想到,隔壁不僅有人居住,甚至于,住的人,還是
開鎖的時候,殷雪鏡的余光看見站在隔壁門前的明昕,有些冷淡地盯著緊閉的房門。
他忽然出聲道“入住的時候,手機里應該會存房東的電話,你可以打電話問他要鑰匙。”
聞言,明昕看了過來,“這種雨天,他會過來嗎”
“他就住在二樓,如果在家,應該能過來。”殷雪鏡道。
剛剛保安亭的保安,大概是認為明昕的語氣不好,所以不愿意告訴他這一點。
“哦”明昕也回過味來了,他對著殷雪鏡,露出了一個笑,“你真是個好人,果然,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
殷雪鏡只淡淡回了一句,見明昕將手機從口袋中掏出,似乎是要找物業電話,他便收回了視線,門鎖開了,他推開門,那頭的明昕,撥通了電話,在和電話那頭的房東說話。
殷雪鏡進了門,然而就在他要將門關上時,門板上,卻突然出現了一道阻力。
明昕一手拿著手機,一手用力按著門板,阻止殷雪鏡將門板關上,他的聲音帶著笑,臉上也掛著笑,卻莫名現出極強的壓迫力,按著門板,一點一點將殷雪鏡的門推開了。
那頭大約是說了什么關心的話,明昕便笑著回道“沒關系,我剛好碰上了住在隔壁的人,我可以在隔壁等。”
說著,他手上施力,徹底將門推開了。
濕漉漉的鞋,也踏入了殷雪鏡屋里干凈的玄關。
明昕掛了手機,口上說著“我可以進來嗎房東說大概還有一個小時,他才會到。”行動卻是完全相反,殷雪鏡甚至還沒回應,他便自然地脫下了鞋,只著濕透了的襪子,便進入了殷雪鏡的屋子。
每一步,都在光潔的地面上留下水漬,更不用說,他的衣角和發尾都還在滴水,殷雪鏡垂眼盯著地上的那些水漬,仿佛私人領地被入侵的野獸般,渾身都散發出抗拒的氣息。
然而明昕卻仿佛沒有一絲察覺般,殷雪鏡回頭時,他甚至穿著那一身的衣服,徑直坐在了他的沙發之上,穿著濕襪的腳,甚至下一刻就要抬上沙發面,盤腿坐起來。
出租屋里的沙發,都是租房時自帶的單人沙發,不知被使用過多少次,殷雪鏡便在那上面,又鋪了一層隔離的沙發套,每隔一段時間就洗上一遍。
如果只是沾了水,殷雪鏡還能忍,可就連他自己,也不會把腳放在沙發上,更不用說看著另一個男生,將穿著濕襪的腳,放在干凈的沙發套上。
然而殷雪鏡卻只是冷冷地看了一會那可以說是即將被“玷污”的沙發套,并沒有制止。
明昕身上的雨水,很快就在沙發套上浸出一片濕痕了,他的頭發還在滴水,卻仿佛并不在意般,掏出手機隨意地刷著,把盯著自己看的殷雪鏡完全當成了透明人。
殷雪鏡也終于收回了視線,他放下包,淘米煮飯,只在淘米時,不知想著什么,竟多舀了一碗米,趁著電飯鍋在煮飯,他飛快洗了澡,從浴室出來時,他聽到從沙發處傳來的一聲噴嚏聲,他看過去,見明昕單手支著臉,隨手從他桌上抽了張紙,垃圾被隨手丟進空無一物的垃圾桶。
殷雪鏡收回了視線。
還有半小時,他心想。
米還有幾分鐘就煮好,殷雪鏡于是從小型冰箱中拿出食材,熱鍋下油,很快,菜香就溢滿了這間狹小的出租屋,正在他關火時,飯也恰好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