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走了一步,賀昱就深深地彎下腰,將整張臉都貼在了明昕頸窩,呼出的熱氣都撲到了明昕側頸上,熾熱得讓這一片皮膚都滾滾地發起燙來。
明昕僵住了身體。
他忍住把賀昱丟在地上的沖動,心里想著要讓賀昱把腦袋挪開,嘴里卻道“你你現在很難受嗎要不我直接叫你教練過來”
賀昱伏在他的肩上,急促地呼吸了好一會,才終于輕聲道“不用”
“你幫我一個忙就好昕昕”
他說道,接下來的聲音卻驟然小了下來。
男人的聲音細微得就連此時與他幾乎貼在一起的明昕都有點聽不清楚,他有些擔心自己漏聽了什么,便轉過頭去,這是人類的本能,聽不清話語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看向聲源。
一開始進入視線的是賀昱蹭亂了的頂發。
接著,那細碎的黑發卻忽地動了起來。
準確來說,是忽然靠近了。
明昕怔怔地看著猛地湊近了的俊臉,唇上的觸感鮮明而清晰。
他被親吻了。
不是親額頭,也不是親其他的什么地方,什么眼睛、臉頰、后頸、手背都不是。
是他的嘴唇。
因為才吃痛地流了點細汗,因此賀昱的唇瓣并不是干燥的,以至于當他試著將舌尖舔上明昕的唇縫,就要闖進他口中時,明昕才堪堪反應了過來。
他心中還是一派不可置信,以至于甚至忘記了自己還扶著這個舊傷復發的前教練,馬上就抬手用力地推開賀昱。
這一下確實有效,還受著腰傷折磨的男人基本沒有還手之力,還含在他唇上的雙唇立刻就退開了,可剛剛卻仿佛吸得過深了,在拉開的那一瞬間,竟還“啵”地一下,發出了一聲類似氣泡破開的聲音。
明昕臉上紅一塊黑一塊,他用手背狠狠地抹去唇上的水漬,抬腿想狠狠地踹翻賀昱,可在看到賀昱搖搖欲墜的模樣時,他這泄憤的一腳當即就變得不輕不重了起來,可賀昱卻還是悶哼了一聲,仿佛就連這一點力度,都無法忍受般。
“活該都這樣了還敢親我我就應該再多踢幾遍,讓他不敢再亂來”明昕惡狠狠地想道。
他不明白,之前賀昱還說過要拿自己表演取悅自己,好讓自己“獎勵”他一個吻,怎么得不到獎勵,還上門來硬搶了
當他這里是自助餐了是吧想要了就自己來取
自己還緊緊張張的,要帶他去教練那里,好心都被狗吃了
可想了這么多,到了表面上,明昕卻沒有真的如想的那樣,再多踢賀昱幾腳,他只是重重的把扶在自己肩上的屬于賀昱的手臂丟了回去,惱怒卻又毫無殺傷力地怒罵了一句“你變態吧”旋即轉身就走。
可當他走到門口,背后卻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
“誒,小心,慢慢上去”賀昱的教練是個心寬體胖的謝頂中年男人,姓王,任何時候都溫溫和和的,似乎賀昱的性子就是被他影響的,現在扶著個189厘米的傷員上車,也極富耐心,一點一點地把人送進車里,保證不傷到人。
明昕記得2014年賀昱剛在索契冬奧會上取得金牌的時候,王教練還只是有點地中海,現在頭頂居然都已經禿得可以發光了,站在他們車旁看王教練扶賀昱上車的時候,眼神總是不經意停留在他那跟電燈泡似的發光發亮的腦門上。
王教練終于把賀昱穩穩妥妥地安置好了,“呼”地吐出一口氣,一邊擦著腦門上的汗一邊把身體從車里抬起來,溫和慈祥地看向明昕,感嘆道“昕昕啊,這一次還是多靠你了,要不是有你,我一個人是完全抬不動他啊,小昱的腰傷老是復發,真是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