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賀昱到底有沒有發瘋,最危險的還是明昕。
他立刻抬手捂住后頸,可賀昱卻來者不拒,連同他的手指與手背也一同親吻。
幾乎是被親吻到手指間陷進處的那一刻,明昕就后悔了,他下意識就要縮回手,可一縮回手,就一定會把后頸再度暴露在賀昱眼前,明昕深抿下唇,終是心一狠,另一手猛地屈起手肘,朝后方用力撞去
只聽身后傳來一聲悶哼,旋即腰間緊勒的手失去了力道,明昕終于得以落在地上,他根本沒來得及往回看,便立刻要跑出房間。
可當他打開房間門時,賀昱含著氣音的聲音卻幽幽響起
“昕昕,不要走”
這個虛弱的聲音令明昕開門的動作頓了一下,只消一步,他就能離開這個房間,但少年猶豫了一小刻,仍然是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賀昱。
不看還好,一看明昕就嚇了一跳。
賀昱竟是捂著腰側,緊皺著眉頭伏下身體,那一雙形狀漂亮的丹鳳眼此時卻是微瞇著,似乎飽含著痛意,卻仍是執著地緊緊盯著他。
這幅模樣當即就讓明昕心里突突了起來,他是知道賀昱腰傷發作起來是什么樣子的,16歲的時候賀昱給他示范旋轉,最后轉得整個人都摔在冰上,還在冰上打了兩三次轉,嚇得明昕那段時間做噩夢都做的這個。
他立刻就松開了門把手,快步往賀昱那走去,語氣里滿是擔憂,“你的腰怎么了”
賀昱額角冒了點星星的薄汗,可他卻只是虛弱地笑笑“沒什么,舊傷復發了而已。”
明昕哪會被他騙到,這個舊傷怎么其他時候不復發,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復發
像是靈光一現般,明昕立刻被自己的猜想震了一下,聲音都小了不少“是不是是不是我剛剛打到你的腰了”
賀昱卻輕輕地搖了搖頭,他溫和的、包容卻又隱含著一絲脆弱的眼神落在明昕身上,卻又像是不愿麻煩他,移開了視線,低聲道“不是,本來就還沒有完全治好,不是你的錯,不是說車還在等你你先走吧。”
這一段話猶如絕殺。
對于像沈明昕這樣的人來說,你可以和他對罵、可以和他打架、更可以挑釁他,所有強硬的手段在他這里都能得來更加強硬的回應。
卻不能表白、不能示弱、不能用這樣柔弱的聲音做出妥協。
這些軟釘子,對于他來說,比硬釘子還要更為致命。
扮演人設的明昕知道這一點,而與他相處了數年的賀昱同樣明白這一點。
明昕在心中極慢地笑了一聲,這一聲笑甚至沒有屏蔽系統,仿佛一個明晃晃的挑釁。
畢竟,不久之前,系統還信誓旦旦地說道“在原劇情里,哪怕主角受怎么表白,主角攻都沒有回應,現在在你面前也猶猶豫豫的,優柔寡斷得不行,我猜按照你們兩個的性格,肯定不能在一起”
但是誰說人的性格會始終保持不變呢
溫和而彬彬有禮的紳士,也會被分別與無盡的思念折磨成心機深重的陰謀者。
更何況,若是再不從他這里得到點什么安慰,某個人很可能就要發瘋了。
明昕心中清楚如明鏡,臉上卻立刻就做出了抵抗的模樣,腳下不僅沒有折返走出房門,還朝著賀昱走進了一步,少年清澈明亮的眼中滿是擔憂,比刀子還硬的嘴里卻吐出了責怪的話語“腰還沒有好全,你剛剛還來抱我,把你腰抱斷了算了把手伸過來,我順路帶你去你教練哪里”
可他一拉起賀昱的手,賀昱就像是被拉扯到腰傷般,口中發出無法忍耐的吸氣聲,這樣輕輕的聲音,落到明昕耳朵中卻比打雷還響亮,他心里已經默認賀昱的腰傷是被自己那一肘子打出來的,動作也就更加小心翼翼,可再怎么小心翼翼,賀昱顫抖的動作卻是更加明顯了起來,似乎痛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