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琛又要笑,明潯終于伸手,熟稔般脫了她的衣裳,腰間的紗布顯露出來,與雪白的肩背有些格格不入。
掌心擦過柔軟的肌膚,她一直在看著腰間的紗布,肩背上的肌膚染了幾分桃紅,她很快收拾好自己。
她問“傷怎么來的”
裴琛埋進被下,聲音悶悶的“戰場上明刀暗箭,忘了怎么來的。”
她記不清,只記得自己被裴銘壓制,旁人襲來,她無暇躲避,挨了一刀,不算要不得的事情。要怪就怪自己身子弱,擱在前世,她受了傷,依舊會繼續行軍打戰,絲毫不會懈怠。
她這么一說,身側之地陷了下去,她抬首,那人面色平靜,側身之際,那雙染了脂粉的耳朵出賣了她。
原來,讓她主動,竟然是這么一件艱難的事情。
裴琛胡亂想著,那人貼了過來,她有些緊張,炙熱的呼吸噴灑過來,她驀地一怔,未有動作,方寸之寸涌起氣息。
那人咬著她的耳朵,似有遲疑,掌心貼著她的臀上。
陛下親征,鄭州軍民都涌出來一睹陛下風采。舟車勞頓,陛下晚了半個時辰出營帳,一襲黑袍,衣襟之上繡著龍鳳,金絲銀線在天光下熠熠生輝。
烏發高挽,整個人雍容華貴,將士們士氣高漲,商議著反守為攻。
這時,七公主買了三車的回門禮,拉到城門下,等著送出去。
明潯早有耳聞,見狀并不意外,裴琛的意思很明顯,令段家與裴銘不和,軍心大亂。
段音淳換了一襲粉衣,發髻如云,站在七公主身側,面如死灰,七公主面色粉妍,說東說西哄她高興。
城門打開,一行人出城,明潯登上城樓,目送著她們。白延說道“陛下,臣不大明白裴統領的意思。”
“你問她便知。”
“她不肯說,我方才去見她了,她捂著被子不肯露面,是傷口疼嗎”白延也是一頭霧水。
明潯面色微紅,眼中不起波瀾,淡然處之,細細解釋“段音淳回去,段家主勢必會保下她。她在敵營成親又安然無恙,你覺得她會不會投降大周”
“按理來說,她肯定是的,但是她并沒有啊。”白延吞吞吐吐。
明潯點頭“裴銘疑心,段家主信女兒,兩人自然不和,屆時,內里如何,我們便不得而知。”
殺了段音淳不難,裴琛就是讓她活著回去,引起內亂。
白延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好厲害的計策,殺人誅心啊。陛下,她剛剛為何不見臣”
話題又繞了回來,明潯不答,轉身下了城樓。白延自己沒有得到答案,吃過午飯再去探望一回。
想著就去了,到了午飯的時候,他提著雞湯就去了。
軍中沒有屏風,白延大咧咧進去了,裴琛側躺在床上,手中拿著兵書,眼中冰冷。
“兄弟,你今日不高興”
“你來做甚”裴琛頭疼。
“你吃飯了嗎你嫂子特意給了熬了雞湯,現殺的雞呢。”白延將雞湯放在桌上,搬著凳子走到裴琛的面前,望她一眼,小臉發白,唇角卻是紅的,下唇微腫。
非禮勿視,他站起身,“你忙,我先走了。”
娘阿,受傷都不安分。
裴琛沒在意他,不照鏡子也知曉自己這副面容見不得人,她閉上眼睛,面前浮現方才的景色。
腦子壓根不受自己控制,尷尬極了,她慢悠悠地爬了起來,找了一身寬大的袍服穿上,營帳內沒有鏡子,她只得找了盆水照照自己的面容。
嘴腫了,不是她咬的,是自己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