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陽及笄那年,她令人去打造的,打造后送到她的面前,一一看過,故而有幾分印象。
脫下紅裙,裴琛的氣質偏于陰冷,讓人不敢輕視。
“她的步搖罷了,她的人都是我的。”裴琛抬手摸摸發髻上的海棠步搖,“她不喜歡艷麗的眼色,你這些步搖,她沒有帶去公主府,說明她不喜歡。”
倘若溧陽珍惜與陛下之間的情誼,她該將陛下所賜之物帶回公主府,可她沒有。
明昭被懟,氣氛莫名尷尬,顧夫人難得打圓場,說道“長輩賜下,是長輩的心意,喜不喜歡,是晚輩的事。”
“阿娘說得極是,陛下賜給我的公主,我十分喜歡。”裴琛神色溫和。
顧夫人頭疼“你閉嘴。”
裴琛緊緊閉上嘴巴,靜靜地看著陛下,歪著腦袋看,看得顧夫人心里不舒服,“閉上你的眼睛。”
裴琛無奈,尋了布條蒙上自己的眼睛。
接著,她如老僧入定般坐在食案前,顧夫人憋了半晌,終于說道“你滾出去。”
“陛下今日答應了嗎”裴琛摘下自己眼睛蒙的布條,大大方方地看著兩人“要不,您一人出去”
明昭怒而拍桌,顧夫人上前揪著裴琛的耳朵,將人直接丟了出去。
裴琛揉揉自己飽受折磨的耳朵,“殿下最遲后日回來,倘若再得不到答復,我就要生氣了。”
顧夫人生氣是假,裴琛生氣,顧夫人自己有些害怕了。
顧夫人熟悉女兒的秉性,“你明日再來。”
“您如何勸服陛下”裴琛眨了眨眼,大逆不道地開口“以之。”
“秦子義呢”顧夫人突然想起一人。
“刑部大牢呢,我丟進去了,她在這里,礙著您和陛下的事情。”裴琛表示自己很大度。
顧夫人瞟了她一眼“滾回清涼殿。”
“母親安好。”裴琛同她行禮。
顧夫人沒眼看她,憂心忡忡地回到殿內。明昭被氣得臉色發白,也沒好臉色給顧夫人,側身坐在,氣息微喘。
每日氣一回,湯藥都是多余的。
“她狠起來,我都害怕。”顧夫人先給自己盛碗湯壓壓驚,瞄了一眼明昭,默默喝湯。
明昭沒有應聲,從她知曉坑殺敵軍兩萬的人是裴琛后,便已擔憂,最終,擔憂成真。
顧夫人喝了半碗湯,又說道“你等不到溧陽歸來再解決這件事,溧陽回來的時候,必然萬事已全。你死了,沒有太女,溧陽順理成章登基問鼎。你若活著,她殺了小八,你將來還是將帝位傳給溧陽。”
“明昭,你沒得選擇。”
明昭沉默良久,顧夫人喝完湯,盛了一碗放在她的面前,她終于開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你活著還是死,對結局并無影響,若你死了,她不會得逞,你的死倒有幾分用處,可你的死并無用處。”
“難不成就讓她稱心如意”
“她贏了,自然要稱心如意,你問問太后,太后可會稱心如意。”
明昭再度沉默。
兩人相對無言。
暮色四合,宮娥入殿點燈,昏暗的殿內登時燈火通明。
顧夫人說道“我養的一個孩子走了,就在我面前高熱驚厥,前一刻睜大眼睛好好的看著我。那時我在想,她長大了,我定要尋個可靠的郎君,可她沒有給我機會,高熱驚厥死了。”
“明昭,突然間,我不想你死了”
“姑母做什么,我不管,裴琛做什么,我不管,我只想你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