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不能住了,裴琛收拾行李入宮住進了清涼殿。
清涼殿內處處都是溧陽的痕跡,她四處翻動,宮娥敢怒不敢言。她找到了一只樟木箱子,里面都是些小玩意,比如撥浪鼓、草扎的蟲子、木頭刻的兔子,還有幾個小娃娃。
她一口氣都折騰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曬著,自己躺在躺椅上曬著。
晚上睡在殿下的床上,似乎聞到了殿下的氣息,她笑了笑,睡得格外香。
好夢不過半夜,元辰匆匆來報,殿前司副指揮使領兵入宮,眼下已被拿下。裴琛困得翻過身子,“交給太后處置,或者押去陛下寢殿,讓陛下自己看著處置。”
說完,她又闔上眼睛,一覺至天亮,許久沒有睡得這么沉過,醒來時,渾身舒暢。
宮娥伺候她梳洗,她自己去衣柜里翻出殿下的衣襟,都是淡色的,隨意扯出一件天青色的斜襟春衫。衣裳是舊的,她穿來恰好合適。
穿了衣裳,她又霸占幾只步搖,神氣地出殿去了。
宮娥們伺候她起初害怕,一夜過后發現她極為好相處,事情都是自己動手做,并不挑剔,比溧陽公主還要好脾氣。
與外間殺人不眨眼的模樣極為不同。
裴琛出殿后,先去步軍走了一趟,昨夜步軍與殿前司對抗,死了不少人。趙康意做好統計后就要上報,到時候家中會有撫恤金。
步軍做好統計,趙康意問“那邊死的人家中可有撫恤金”
“你見過謀逆的人得到獎賞”裴琛反問。
趙康意訕笑道“沒見過。”
“可有人去見陛下”裴琛問。
“有,幾位老大人吵著去見陛下,都被我攔下。”
“好,除去公主外,不準朝臣見陛下,也不許陛下身側的人傳信出去。一旦出事,你的腦袋都沒有了。”裴琛仔細叮囑。
趙康意拍著胸脯應承“您放心,我辦事,在這里混這么久,我若還不謹慎,腦袋早就沒有了。您可是真厲害,竟然是一姑娘。”
“元辰也是姑娘,功夫都超過你了。”裴琛看向四周,步軍被趙康意等人管理得很好,井然有序。
趙康意笑不出來了,“您說話怎么變了。”
裴琛一言不合就開始找茬,自己也被提醒了,無奈道“和我娘時日待久了。”
趙康意“”
查過步軍,裴琛又前往侍衛司,宋曳親自出門來迎,見到對方輕笑道“統領來了。”
三司整合,歸于裴琛,旨意未曾下,宋曳識趣地喊了一聲統領。
裴琛簡單問過幾句,宋曳答對有度。
最后,她還去了殿前司,相比較其他兩軍的穩定,殿前司成了一盤散沙。一司有一指揮使,三位副指揮使,因此,她過去的時候,兩名副指揮使在訓話。
鬧出昨夜的事情,都不是兩人愿意看到的,時移世易,活著才是正確的選擇。
兩位副指揮使態度恭敬,言語間也多有奉承,裴琛并沒有為難他們,讓他們管住自己的人就成,出事了,誰都無法承擔責任。
在殿前司多花了些時間,離開時,日落黃昏,入陛下寢殿蹭飯吃。
顯然,她不招待見。
明昭胃口不佳,見她過來,直接擱下筷子走了。顧夫人半道將人拉回來,“你不吃飯,豈不隨她的意愿”
明昭沒說話,平靜地看著裴琛,裴琛笑吟吟地坐下,讓宮娥添一雙筷子。
母女一人都不是正常人。明昭沒力氣說話了,坐下繼續吃飯。氣氛莫名詭異,裴琛餓得前胸貼后背,懶得去看兩人奇怪的臉色,先喂飽自己,再談事情。
放下筷子的時候,明昭顧夫人都提了一口氣,裴琛望向兩人,微笑道“陛下今日可想好了”
明昭不予理會。顧夫人默默吃飯,裴琛不急,歪坐在椅子上把玩著腰間的玉佩。
突然間,明昭說道“你發髻上的步搖是溧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