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她將自己的名聲搞臭了,捧她上位,你不怕她為了自己的母親反過頭來殺你”顧夫人心有余悸。
“那又如何,且不說她不會。就算她會,我也心甘情愿。”裴琛看母親強自忍耐的模樣,心中涌起幾分愧疚,但騎虎難下,眼下不是論親情的時刻。
顧夫人嗤笑一聲“戀愛腦。”
裴琛不在意,上一世十多年里她的生活中唯有殿下。殿下死后,無數場景里,她都還在想倘若殿下為君,她們的將來是不是就會變了。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刀山火海,也該闖一闖才是。
“阿娘,您未曾經歷過。”裴琛的聲音沙啞,“我每日都會來,您告訴陛下,八公主在我手中,到了最后時刻,我不介意我的手上染上鮮血。”
“裴琛。”顧夫人聽得心驚,忍不住抬腳攔在她的身前,“你給我幾日,我慢慢勸她。莫要再造殺戮,你的身子本就不好。”
裴琛勉強笑了,“等您。您放心,我不動手,也不會讓旁人動手的。”
“好,我信你的能力。”顧夫人憐愛地抬手摸摸女兒的臉頰,眼眶微紅。裴琛反握住她的手,“阿娘,裴琛死了,不會讓裴家名聲受辱。”
“好。”顧夫人忍不住掉了眼淚,她心疼女兒做的一切,倘若為了自己,千人恨萬人罵,倒也值得。
可惜為了旁人。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者不在少數。她卻不是為了自己,那么多罵聲,該如何承擔。
裴琛淡笑,攥住顧夫人的手,“您去陪陛下,我要的是讓殿下名正言順地問鼎,除此外,我什么都可以不計較。”
“你的命,你也不計較嗎”顧夫人心疼得不行。
裴琛說“不計較。就像姨娘為了陛下。”
顧夫人眼淚肆意留下,當年事再度涌入腦海,她愧疚又無能為力。但眼前不同,眼前的局勢,她還可以改變。
“你等我幾日。”
“我等您。”
裴琛來到壽安宮,太后沒空見她,一群老臣吵著要辭官,嘮嘮叨叨半天,太后一揮手,都回家種紅薯。
老臣們灑淚離開,臨走前不忘看向角落里玩著刀的裴琛,裴琛朝他們笑了笑。他們恨得咬牙切齒,裴琛笑得天真無邪。
裴琛在宮中四處走動,拿著刀,一襲紅裙,被宮人們視作詭魅,三位小公主被禁足不準出殿門,她便沒了玩伴,走走停停。
最后出宮去住客棧了。
出宮的路不太平,因為她一人,蟄伏在暗中的刺客傾巢而出,只她還沒出手,暗中跟著她的斷情絕義已拔劍而出。
她就坐在馬上看著,斷情功夫精進許多,刀法凌厲。
既然有人在,她也沒有必要留下,握著韁繩噠噠離開。
回到客棧,推門而進,寒風凌厲,一刀劈來。
要她死的人太多了。她閃身避開,刺客奪們而出,她沒動,元辰沖上前。
原來她身后的尾巴很多。
元辰解決了刺客,心有余悸,“您睡什么客棧,去宮里住不好嗎您作何不回家。”
家那是裴琛的家,裴琛都死了,家自然就沒了。
元辰低頭擦著刀,裴琛拍拍她的肩膀,“帶你去買糖吃。”
“我不吃糖了。”元辰嘿嘿一笑,“斷情給我買了許多,可好吃呢。”
裴琛皺眉,多問一句“閔棠呢”
“在宮里,成了七公主教習師父,沒空呢。”元辰笑得純澈,“您說我這回能不能升官”
“能,肯定能。”裴琛笑了,曾幾何時,她也像元辰一般努力活著,夢想著加官進爵,夢想著與心愛之人白頭偕老。
可惜,終究是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