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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嘯的風聲,從悠長且不寬的空中閣道上貫穿而過,風聲因此變得尖銳了些。
蕭石竹身上比甲和玄袍袖口,腰間革帶上垂下的赤綬,都隨風微微一揚。
他頭上固定束發冠的龍骨骨簪,依舊在風中紋絲不動。
這回旋在天坑里,游走于玉闕宮中的陰風比之前的更冷了。空中烏云更密,殿堂樓閣間氣溫驟降。看來這天氣,不是要下大雨,就是要下那陰曹地府中,獨具特色的黑雪了。
陰間這天氣,多變不說,還多有極端古怪的天氣是說來就來。別說夏末初秋飛雪,就是炎炎夏日,也會忽然風云變幻,寒風嚎叫,大雪冰霜伴隨著電閃雷鳴從天而降。
今日玉闕城這邊的天氣,就算突然下了大雪,倒也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反而倒是好事。
陰界只要是大雪一下,下雪地區的天地間彌散和滋生的陰氣,比晴天濃郁數十倍,大雪籠罩下的所有作物都能得到滋養,更容易豐收。
蕭石竹倒是盼著下雪,這樣玉闕城四周良田今年必定豐收;而期盼之余,青嵐那輕聲一說的話,也隨風飄進了蕭石竹的耳中。
“是啊是啊。”定了定神,蕭石竹這么說了一句。他本也打算這么做的,但還是虛心接受了青嵐的建議,“你說的沒錯,小心無大錯。”。
青嵐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不該他青嵐多嘴的地方,他向來都不多說。不該他聽的,他青嵐也是左耳進右耳出。要不然,蕭石竹也不可能,一直把他帶在身邊差遣聽用。
只是現在這個時候,蕭石竹更愿意聽他青嵐說說話,于是又問到“過去,你和狐鬼打過交道嗎”。
蕭石竹身后青嵐,不假思索地默然搖頭幾下,直言道“小的過去多在朔月島生活,而朔月島遠離東瀛洲,相隔著三個茫茫大洋。多數的青丘狐鬼,在此之前是不愿意跑這么遠的路來貿易的,所以也沒有怎么見過狐鬼。”。
“不過狐鬼奸詐,擅于欺騙,此事在陰曹地府中人盡皆知。”頓了頓聲,青嵐繼而小心翼翼的提醒蕭石竹,道“這種鬼,天生就擅長迷惑他鬼。小的想來,如果青丘狐王有心欺瞞大王什么,那他的話,大王還是不要全信的好,最多十句話信五句就行。”。
他青嵐知道,青丘狐王很快就是蕭石竹的座上賓了,很多話是不敢說的太滿的。
他們兩鬼說話間,空中已經開始飄雪。
云霧迷蒙,小雪霏霏如飄絮。玉闕宮各處陰氣鬼霧,徐徐升騰而起。一時間,大白天的玉闕宮也是迷霧飄渺。
“青嵐啊,你說話還是和過去一樣,什么都留有余地,小心謹慎啊。老實和你說,他青丘狐王的任何一句話,老子現在都不愿意相信了。”蕭石竹呵呵一笑,笑聲之中充滿了鄙夷和輕蔑。
不是對青嵐流露的鄙夷和輕蔑,而是對青丘狐王。
下方廣場上,站崗四方之上的禁軍們已經開始換班。
飛雪陰風中,一隊隊排列整齊的禁軍正步而來,各自到了崗位上站定,相繼換下了已經在廣場四周站崗多個時辰的戰友們。
整齊的步伐下,有力的沉悶腳步聲,在廣場上回蕩開。
那些換崗下來的軍士在廣場正中列隊集結之后,又整整齊齊的列隊離開。
九幽國軍紀嚴明,無論戰時還是閑時,無論坐立還行走,都全無懶散慵懶之態,眼中也總是目光堅定如鐵,絕無渙散。
這可不止是禁軍如此,就連地方軍隊和其他常備軍亦是如此。
讓九幽國諸鬼看著,心中就對其有信心百倍。會堅定不移的相信這些軍士,一定能保證鬼民平安和鬼國安全。
注視著換崗完成的蕭石竹,終于緩緩轉過身來,連連咳嗽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