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溫倒顯得很疑惑“怎么了,韶娘不想跟我一起走嗎”
謝韶“”
這家伙要不是故意透露出要走的意思來挑戰她的容忍極限,她當場倒立
因為走之前這件事,一直到走出去好一段距離,謝韶都沒給段溫好臉色,后者倒是異常乖覺,一路上都老老實實的沒再作妖。
一直到某天起來,謝韶發現自己右腳腳腕上扣了一只帶鈴鐺的腳鐲。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干、的
也不知道這鈴鐺是什么材質,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墜著鈴鐺的鐲子更是渾然一體,找不到一絲縫隙,謝韶研究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這是個什么機關,連開口都找不到,更別說解開了。
她拿腳踹了踹那邊假裝無事發生的段溫,“解下來。”
段溫伸手穩穩的接住了謝韶踢過來的腳,掌心扣住腳弓的位置,拇指撥弄了一下鈴鐺。
他沒回答解不解開的話,而是道“不喜歡”
這個問題倒是問得謝韶一頓。
她剛才一看見這東西就覺得段溫在打鬼主意,第一反應就是解下來,倒是沒有考慮別的什么問題。被這么一提醒,再仔細看看,還挺好看的。而且段溫撥弄了半天鈴鐺都沒什么響聲,明顯是個啞鈴,對平常生活也沒什么影響。
正這么想著,段溫手指已經從鈴鐺上拿開,指腹沿著腳背的線條往下摩挲,看過來的眼神都不太對了。
謝韶可太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回憶不受控制地浮現,一時之間腳心發燙,腳指頭縫里仿佛都是黏糊糊的觸感。她腳趾一蜷,撈著自己的小腿把那只腳搶回來,倉促套上羅襪就往外跑,口中還道“留著罷,挺好的。”
段溫盯著那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無聲地笑了一下。
不是啞鈴,只是鈴響的聲音人聽不到而已。跟著信鳥尋過去,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
韶娘可別讓他用到啊。
不然追回來之后
是會被戴上真鈴鐺的。
會盟的氣氛比預想中的緊張得多。
段溫在和談之前拿下榆臨是一場明晃晃的示威,之后甚至又故意晾了人好幾天。
這種明顯破壞“友誼”的行為,但凡換個人來另外兩方早就掀桌子走了,回頭再帶兵打過來都有可能。這會兒雖然礙于段溫兵勢,兩方都還在原地等著,但是想也知道,段溫這把人的臉放在地上踩的行為,已經讓等候的人怒氣值滿槽了。
遠遠地看到那邊的軍帳,周遭的護衛都緊張起來,段溫更是幾乎不錯眼地看著謝韶。
這一觸即發的氛圍,看著不像是來和談的,反倒像是來打架的。
“翰落失這些年被慶之打怕了,他是真的想談。但是乞伏詰未必,他在齊朝廷為質多年,族內根基薄弱,就算在乞伏部落內部都有人不服他,更何況整個鮮卑老汗確實屬意他,但是他想要讓其他人服氣,必須得做點什么。”段溫壓著聲音解釋,“這人在晟州的謀算沒能成,反倒把榆臨丟了,乞伏詰要是不想就這么像狗似的回去,必然得做點什么。”
謝韶一愣。
按這說法,眼前不就是場鴻門宴
段溫把人往自己懷里帶了帶,低聲“一會兒跟緊我。”
確實如段溫所料的,乞伏詰動手了。
他甚至沒有找什么劍舞的借口,上來直接拔了刀,雪亮的刀芒一閃,被段溫穩穩地架住。乞伏詰臉色一變,不單單是因為他怎么壓對方都紋絲不動的力道,還因為他手里的刀兵刃交接的地方,他的刀被崩出了一道豁口,裂縫順著刀身蜿蜒,眼看著就要斷開。
能被選來刺殺的武器必然是極鋒利極堅固的,而現在這柄刀卻在一個照面之間就被毀了。
但是眼下的情況容不得多想,一切的思緒閃過也就是一瞬間的事,乞伏詰傾刻間做出了判斷,棄刀轉用匕首。
他當然沒能成功,再一次被穩穩攔住,對蜜娜從頭到尾云淡風輕的姿態,仿佛他只是一個跳梁小丑,乞伏詰那張黝黑的臉漲得通紅,連眼珠都蹦出血絲來。
一場刺殺有驚無險,甚至由于段溫這從頭到尾眉梢都沒多動一下的淡定態度,這連“驚”都算不上,但謝韶在兩人交手的那一瞬間,卻似有所感地轉了一下頭。
莫名的危機感縈繞,她在另一側的坐席方位看到了一點寒芒。
和那天夢中極其相似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