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韶因為那句毫不遲疑的“不能”愣住了。
她不理解段溫拒絕的理由。
謝韶到這個世界這么久,她早就明白和封建男權社會的男人談節操,那簡直是天方夜譚。基因本能帶來的繁衍欲望,又沒有任何道德和律法的約束,指望人的自我品行修養那簡直是開玩笑
更何況在這會兒,出入章臺被稱為雅事,數年一次的評花榜中,若得到“女狀元”的青眼,那簡直是能拿出去吹一輩子的榮耀。整個時代對于男人的尋花問柳沒有任何道德壓力,甚至于持著一種鼓勵的態度。
當然事情好像還有點公平在的,謝韶裝病那會兒讀原主小姐妹們的來信,就有小姑娘提起昌樂公主送給魯陽公主的面首如何如何“美姿容”,語氣稀松平常,甚至隱約帶著羨慕之意。
謝韶“”
總之,飽暖思淫欲,沒節操這種事屬于上層社會的特權。
只是這個世道畢竟仍是男權,養面首算是上不了臺面的有傷風化之舉,謝韶敢確定,她要想養,謝父能當場請家法打死她這個敗壞門風的不孝女。
雖然這會兒遠嫁到謝父管不著的地方,但是先不說謝韶自己的道德標準讓她能不能做出這種背叛婚姻的舉動來,單就段溫的行事作風李豫送了幾封信就被揍得那鼻青臉腫的樣子謝韶懷疑要是自己真做了什么,等事情敗露、她大概就得和姘頭一塊兒落地成盒了,畢竟這人看著就不像是能忍這些的人。
思緒飄得有些遠,謝韶拼命地想著這些漫無邊際的事,只是為了避免去想那一種可能性。
段溫是不是喜歡她
謝韶不敢問,她怕自己拿到那個答案之后反而陷得更深。
而且這問題問出來也沒有意義。
原主和李豫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在剛剛新婚之后、琴瑟和鳴的那段日子,都可以說是這個時代的愛情模板了,但這一點也不影響李豫在原主身體不方便的時候去碰那些漂亮丫鬟,原主也都知道這些,她甚至要替丈夫處理好后續。
那夢境中只是浮光掠影的一瞥已經讓謝韶覺得不能忍受,她無法想象事情真的落在自己身上會如何。
三觀不同。
她才是這個時代最格格不入的那一個異類。
這么想著,謝韶越發覺得段溫簡直就是個混蛋
她都這么拼命地想要清醒過來往上浮了,段溫偏偏死死拽住她沉下去,非要她溺斃在這個明知是泥潭的地方。
察覺到這個混蛋想要繼續剛才的事,謝韶甚至罵都要罵不出聲了,她瞬間緊繃起來,死死按住那只手,聲音都變調了,“別,有人”
伸過去的手被順勢反過來握住還捏了捏,段溫擒著那纖巧的手腕抓住往上,將整條手臂掛到了自己的肩上,兩人間的距離一時拉得更近,頸側的親吻變成了舔咬,段溫低著聲誘哄,“沒人。哪有人好韶娘,抱抱我”
謝韶信他的鬼話才怪
身上接連不斷的碰觸讓她都快瘋了。
她掙扎了半天,總算把段溫的視線掰到了窗邊,后者卻只是不在意地掃了一眼,“看不見的。”
謝韶“”
你看我信嗎
許是謝韶的抗拒太明顯,段溫終于沒再繼續下去,他垂首埋在謝韶頸側深吸了口氣,像是勉強平靜下來。
再看謝韶那又急又氣,整個人幾乎要崩潰的模樣,他總算意識到這次有點過火了,停頓了一下,干脆掐著人的腰把謝韶換了個方向坐了,接著手指點著茶水在前面的桌上簡單畫了幾筆。
謝韶一開始以為他還打算做什么,整個人都繃著。等看段溫在桌上畫起了什么,又是不解,一直到對方開口。
“從這兒到這兒,”段溫在那一堆簡陋的線條里面指了兩個點,解釋,“是今日經過書房的巡邏路線。”
經對方這么一說,謝韶才反映過了那畫的是府里的路線圖。
有了提醒倒是容易看懂,就是有些費力。
段溫又手指劃過其中的一段,“只有巡邏隊從這里經過的時候,才能看見書房的窗戶。”
謝韶好像明白段溫想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