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青年身上有種虛無縹緲、沒有任何人能抓住的疏離感,那張臉上帶著蠱惑和引誘的邪惡讓人無法分辨出他的年齡。
但他確實是個很年輕的人。
紀德看過太宰治的照片,對方也與他看到的相差無幾。
然而聽到對方說話的時候,他還是產生了自己會上當受騙的感覺。
這時對方說出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了他的心底,把他的理智砸得稀爛。
“那個人有著跟你一樣的異能。”
一樣的異能
嗡嗡的手機震動聲響起,黑發青年臉上的危險和邪氣一掃而空,他“啊”地一聲,活潑而明快地終止了話題。
“稍等,我接個電話。”
不等紀德的反應,他飛快把電話接起。
那一瞬間,紀德掃到屏幕上顯示出的來電提醒
太宰
“我知道了”太宰治在電話那頭叫道,“安德烈紀德根本不在這里,他在倉庫街那邊對不對”
“就這點小把戲還想騙我,你也太小看我了”
太宰治語氣里充滿了“快夸我”“快夸我”的感覺,黑發青年一下子笑了起來,“嗯,你猜對了。”
“不過早上的時候,織田作不在咖喱店哦。”
“不會是在點心鋪子吧”太宰治瞬間升起了一股危機感,“那現在呢他是不是在你那邊你把他叫過去了”
除了這個可能,太宰治想不到有什么可以讓織田作之助反悔,爽約之后連電話都不接。
畢竟他跟織田作之助提的可是要救另一個自己啊,織田作之助怎么可能拒絕,還一句話不說就失聯了。
“不在哦。”
黑發青年用平靜的語調說“他應該是出意外了,現在沒辦法聯系上你。”
“什么”太宰治瞬間察覺到了不對。
如果織田作之助真的出現了意外,對方為什么能這么冷靜就好像他知道會發生意外那樣。
“在這個世界,你和織田作是沒有辦法見面的。”
黑發青年敘述的語調平靜得堪稱詭異,無形的寒意從太宰治心底升起。
“這么說吧”
“你每次快要遇到他的時候都會出現意外,他想要去見你也是一樣。”
“這是讓織田作活下來的代價。”
這也是早就注定了的。
他們再也無法成為朋友。
織田作之助遠離了港口黑手黨的視線。
而太宰治留在原地,孤獨地尋找著永遠也不可能找得到的東西,然后絕望地死去。
他是最年輕的港黑干部,人人都知道他的聰明與可怕,但沒有人知道他內心的無助,也沒有人會在意他偶爾會出現的柔軟和孩子氣。
他的視野比世界上最優秀的狙擊手更廣闊,但他看到的并不是流于表面的東西,而是那些隱藏在精致皮囊下骯臟而丑陋的。
那是黑暗到足以毀滅一切的東西。
他全都能看到。
“你在說什么”太宰治在電話那邊聲音顫抖地叫道,“你不要掛電話,給我把話說清楚”
他也能感受到,與他通話的黑發青年的溫柔,以及藏在溫柔之下的,某種熟悉又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