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的是太宰治經常玩的游戲機,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翻出來的,總之坂口安吾看到他的時候,游戲機就已經在他的手里了。
坂口安吾舉起望遠鏡,看到黑發青年背對著他,盤腿坐在沿海的岸邊,清澈的海水倒映著下午的陽光,連披在他身上的深黑色外套都變得不那么深沉了。
盡管看不到他的神情,坂口安吾依舊能想象出他現在的表情,是他經常能從太宰治臉上看到的那種,帶著煩惱的表情。
望遠鏡往下移,坂口安吾看到了黑發青年故意顯露在他視線里的游戲畫面。
太宰治經常用的角色被改造得花花綠綠,猶如圣誕老人一般,滑稽地倒在了張牙舞爪的巨狼boss腳下。
“你平時不玩游戲嗎”坂口安吾詫異地問。
既然和太宰治是同一個人,他應該也很擅長游戲吧而且這種游戲只要玩上幾分鐘,他就能想到通關辦法了。
“沒有時間玩啊。”黑發青年用理所當然,又帶著點無憂無慮的語氣說。
然而就是這么一句話,一下子把坂口安吾從那種覺得他很像太宰治的情緒中剝離出來了。
沒有時間玩。
回想起黑發青年坐在辦公桌前日以繼夜從不停歇工作的場景,坂口安吾呼吸一滯,聲音干澀地道“那你多玩一會兒吧”
除了異能特務科的精銳部隊,坂口安吾還按照黑發青年的要求,要了一個優秀的狙擊手過來。
對此,黑發青年的解釋是狙擊手的視野很好,可以把他安排在倉庫街那邊,監視紀德他們什么時候到。
坂口安吾不知道他把那個狙擊手藏在了哪里,但那個狙擊手現在只聽他一個人的命令。
越是想到這些,坂口安吾心里就越發慌亂。
他用望遠鏡看著黑發青年手里的游戲畫面,另一只手還拿著手機,手機里傳來了對方的聲音。
“給我出出主意。”黑發青年在望遠鏡里噠噠噠按著游戲機,“用哪個技能比較好”
“防御”坂口安吾費力地回想,怎么也想不出來站在配色千奇百怪的角色面前的巨狼boss有什么技能。
僅僅是和黑發青年這樣對話,心里的不安就猶如能夠吞噬一切的黑洞擴大了,他所有的思維和情緒,以及冷靜敏銳都被那突如其來的黑洞吞噬得一干二凈,再也找不回來。
眼前閃過的一下子是游戲,一下子是黑發青年那張蒼白的臉,還有對方從高空躍下的模樣。
場景似乎重現了。
不同的是,這次他不是一個旁觀者,他站在了能夠和黑發青年對話的地方,只要他小心一點,他就能走到黑發青年的后面,用雙手緊緊拉住對方。
然而無法言喻的驚慌還是從坂口安吾的心底冒了出來。
黑發青年似乎對他的回答不太滿意,不過還是說道“那就防一下好了。”
他操縱著游戲角色,舉著護盾沖向巨狼,沒到半秒就被巨狼一爪子拍到了地上,頭頂冒出了一個暈眩的圖標。
“哎哎哎,又要死了”黑發青年看著巨狼乘勝追擊,不斷拍打著自己的游戲角色,血條沒兩秒就見了底,忍不住震驚地叫道,“不會吧這么快”
他飛快按著游戲機,好不容易從巨狼的爪下逃脫,左上角的血條也只剩下一層薄薄的血皮了。
坂口安吾連忙說“有治療技能。”
“哪呢哪呢”黑發青年問。
“右邊最上面那個,綠色的圖標。”
“哦”
黑發青年的角色飛快躲到一塊大石頭后面,對自己用起了治療技能。
坂口安吾的注意力在不知不覺間被吸引了過去,黑發青年昨天晚上對他說話的時候還慘雜著明顯的距離感,那種距離是建立在彼此立場上的,猶如天塹般阻隔在他和黑發青年之間。
因此能和黑發青年這么和平的相處,一起“合作”玩游戲,在他的想象里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
在感覺到幸福的同時,越來越強烈的不安浮現在了坂口安吾的心頭,他如同驚弓之鳥般,受不了任何意外的出現,無論多么微小的動靜都會刺激到他的神經,讓他忍不住想要叫起來。
可意外還是出現了。
一支老舊的黑色手槍悄無聲息地從后面出現,抵上了黑發青年的腦袋。
拿槍的男人披著磨損得十分老舊的外套,他是個外國人,身材在黑發青年虛弱的身體襯托下愈發高大,年齡不算太老,但臉上有著飽經風霜的滄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