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工作日下午的關系,咖啡廳里除了森木傀三沒有其他客人,安室透擦完了杯子,又拿出案板在旁邊開始切起了檸檬。
他的刀功很好,每一分檸檬都是差不多的大小,薄厚剛好合適,森木傀三探頭進去看了看,忽然
說“這么好的刀法不用來殺人真是可惜了。”
安室透冷不丁被他嗆了一下,手里的刀一歪,差點切到手指上。
他抬起頭,無奈都望著森木傀三。
“瞎說什么,”他低聲說,“不要嚇到別人。”
他瞥了一眼剛從外面回來的另一個店員。
知道小琴酒要過來,安室透就把榎本梓支出去買食材了,沒想到她回來得這么快。
看到安室透前面的位置上坐了個人,她下意識揚起笑容“新客人呀,您想吃點什么”
她望著少年黑色風衣也遮不住的高挑身形,還有束在后面的銀色馬尾,渾身氣質冷冽,光是坐在那里,就讓人忍不住想要停下腳步,不敢輕易靠近。
是在米花町難得能見到的類型呢,榎本梓心想,如果來過這家店的話,自己一定會知道的。
所以是新客人。
這位新客人高傲地揚了揚下巴,聲音也帶著些許冷意,“他給我什么我就吃什么。”
“啊”還能這樣的
榎本梓愣了愣,下意識看向對面的安室透,安室透一臉無奈的笑。
她這才意識到少年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噗嗤一下也跟著笑了出來。
給什么就吃什么,怎么這么幼稚。
“是安室先生認識的人嗎”她把手里的食材遞過去給安室透,識趣地說,“那我不打擾你們了,我去后面清點一下庫存,對了,那個檸檬奶油冰激凌記得多打一點,最近來的小朋友都很喜歡吃。”
看看時間,離放學也沒有多久了,她對安室透囑咐了一句。
“沒問題。”安室透比了個手勢。
事實上不需要她多說,安室透就已經在切檸檬了。
直到她走進后面的小倉庫,坐在他前面的少年才收回視線,在口袋里掏了掏,抓出一根煙咬在嘴里。
他抽煙的樣子和琴酒看起來沒什么兩樣,冷冷淡淡的,眼里沒什么多余的情緒,就在他低頭去找打火機的時候,一只手從前面伸過來,把他嘴里的煙給拿走了。
鼻尖似乎殘留著一點檸檬的香氣,少年抬了抬眼皮,看到對面的金發男人用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猶豫地把煙扔進了垃圾桶。
“這里不能抽煙。”他說。
他的語氣和剛才跟人說話沒什么兩樣,乍一聽卻有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幽暗和壓迫感,少年唇角微動,不屑地撇了一下嘴。
“規矩真多。”少年冷哼一聲,看到他的神情和剛才相比好似多了點不耐煩,終于還是安分了下來。
安室透去沖了手,繼續拿起剛才的刀切檸檬。
刀刃碰到案板發出細微的聲響,在狹小的吧臺上格外的清晰,少年滿臉無聊地盯著他,幽幽地說“原來前輩在外面的時候,是這樣的啊。”
他好像從來都不認識安室透那樣,用一種陌生又審視的表情望著他。
他剛才對榎本梓的溫和,和在自己面前的不假辭色完全不同。
少年有種被區別對待了的感覺。
那么到底是眼前這個溫和好脾氣的人是真正的波本,還是組織里神秘冷漠的人才是波本呢
看出他一臉想找事的表情,安室透心里無奈,岔開話題說“蘇格蘭想跟你見一面。”
“不見。”少年立即哼了一聲,“他很閑嗎那么喜歡沒事找事”
安室透已經從諸伏景光那里聽說了他和少年的事情,看到他對諸伏景光的排斥,心里更無奈了。
“你不想見就算了,”他說,“不過我覺得,蘇格蘭好像是想找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