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下去代價不小,他們沒有再繼續向北,沒多久,北幻就和長風在蒼山與甘水交界處的密葉城開始了艱難的談判。
命運像是個輪回,只不過那一次,蒼山與甘水一帶是在北幻手里,要割地求和的也是北幻。
密葉城那邊很快傳來了消息,長風新帝韓序提了新的條件,要北幻送唯一的皇女去長風和親。
楚酒還記得,那天是在朝堂上,文武百官個個垂頭喪氣,如同喪家之犬,聽著長風列出的一長串苛刻條件。
讀到和親這一條,所有人都怔住了。
人人都清楚,楚酒是北幻唯一的皇嗣,這根本就是個不可能答應的條件。
韓序也說了,如果不行的話,就再割甘水北岸六百里,劃入長風的地盤。
傳信回來的人說,當時韓序淡淡地說“你們的皇女,不值六百里么”
楚酒當時就坐在父皇旁邊。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要是有一天見到了長風的這個新皇韓序,一定要把他剁成渣渣喂狗。
他獅子大開口,張口就是六百里,父皇卻連想都沒想,就說“那就再割六百里給他吧。”
成寧殿里頓時嗡嗡聲一片。
“皇上,”有臣子小心翼翼地說,“要是再割六百里,倫州那一帶就也沒了,那是我們北幻產糧的地方,要是丟了,不用明年,今年怕是就要鬧饑荒”
“還不止,倫州往西,到繪山和景州那一帶,牧草豐美,是天造地設的馬場,要是也沒了,我們北幻的戰馬再難找到那么好的繁育的地方,沒有戰馬,將來北幻怎么翻身,怎么把失地奪回來”
北幻的糧倉和天然馬場,這才是韓序真正想要的東西。
有人說“而且要是再割六百里,只怕拋家舍業,往北逃難的難民會更多。”
割地的消息一傳出去,甘水一帶,每天都有大量的難民往北涌。
甘水兩岸百姓富庶,一旦劃歸長風治下,就像擺在那里待宰的肥鵝,沒人知道這些年積蓄的財產還能不能保得住,再者,兩國交戰多年,更怕長風過來的官員和兵將報復。
再劃六百里,又有更多百姓要背井離鄉,不得安生。
楚酒忽然出聲“我去。”
成寧殿里驟然安靜了,所有人都抬頭看向楚酒,這個唯一的皇女,北幻的儲君。
楚酒的決心已定,“我去和親。”
楚酒看見,父皇的眼眶立刻紅了。
他說“你走了,我們北幻怎么辦”
楚酒放柔了聲音,“父皇,您正值壯年,來日一定還能有更多的子嗣。君無戲言,只要我去,韓序必然不能再要那六百里。由我去和親,才是當下最好的辦法。”
陽光從成寧殿的窗欞照進來,照在鴉雀無聲的大殿里,也照著北幻的大好河山。
打磨光滑的青磚地面反著白花花的光,楚酒閉了閉眼睛,心想只愿我北幻眾安道泰,國富民強,從此之后,再也不必把自家兒女送出去和親。
那年夏天,湖上的荷葉連成片的時候,楚酒離開了從小待到大的北幻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