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上一個輪回。
上一次,楚酒也是胎穿,一睜開眼睛,就變成了北幻的皇女。
也是這座皇宮,也是同樣的父皇,人生的軌跡和這次幾乎一模一樣,只有一些微不可察的不同。
她是父皇楚之章的唯一皇嗣,從小備受庇護,學習騎射,學習治國韜略,從七八歲起就跟隨父皇一起上朝,坐在父皇旁邊學著處理朝政。
除了每天起床有點早外,并沒有太多煩惱,一路順利地在這座皇宮里長大。
一直到十五歲那年,命運才發生了第一次分岔。
上一個輪回中,長風與北幻的邊境,各種大小沖突不斷,比現在激烈得多,十五歲那年,出于安全的考慮,楚酒并沒有去南部邊境的兵營。
楚之章那時候也因為與長風的戰事憂心忡忡,絲毫沒有閑情逸致去京郊的馬場騎馬。
那一年順利地度過了,父皇沒有死,楚酒也沒有繼承皇位,她平平安安地繼續當她的皇女。
與此同時,長風國卻發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
長風國的老皇帝在長風都城外的馬苑跑馬時,不慎從馬背上摔了下來,藥石罔效,沒能熬幾天,就一命嗚呼。
長風的大皇子韓序當時正在邊境的軍營里,他一路換馬,快馬加鞭地趕回來,終于在老皇帝的病床前順利繼承了皇位。
韓序登基后,長風國上下氣象一新。
他勵精圖治,任用新人,整頓吏治,長風國國力漸強,兵強馬壯,漸漸在和北幻的交戰中占了上風。
就這樣又過了四年。
楚酒十九歲那年,初春時節,皇宮湖里的荷葉還沒露頭的時候,命運發生了第一次分岔。
長風國登基四年的新帝韓序,親自率兵馬打到了北幻。
充當前鋒的是賀若尋指揮的平北軍。
在這次輪回里,賀若尋仍然是若蘭人,只是從小隨父母移居長風,他年紀輕輕,就以戰功屢屢晉升,拜云騎將軍,受到新帝韓序的重用。
云騎將軍賀若尋帶著平北軍,一路連破北幻十六座城池,幾乎快要打到了北幻的京城。
這年春天,隨著長風軍隊的一天天逼近,北幻京城中人心惶惶。
東南西北四座城門緊閉,京營三府的將士們已經做好了最后殊死一戰的準備。
京城無數老百姓拖家帶口,收拾好了細軟,擁堵在北邊的城門口,哀求著守門的兵將,只求能出城避難。
皇宮里也是一樣。
氣氛壓抑得透不過氣來,人人惶惶不安,各種小道消息嘁嘁喳喳地傳個不停。
楚酒還記得,那天父皇坐在御書房里,盯著空空的桌面很久,才說“傳旨,打開北城門,讓想逃難的都出城去吧。”
在那一刻,楚酒忽然發現父皇老了。
他再也不是那個坐在龍椅上神采飛揚的北幻帝王,他的眉間門有了展不平的皺紋,背深深佝僂著,仿佛上面壓著千斤重擔,直不起腰。
他沉默了很久,才又說“去他們那邊的使者,現在應該到了吧。”
這好像是個問題,卻又像是沒指望誰能回答。
北幻是塊肥肉,卻沒那么好消化,在國破的威脅下,北幻將士們誓死抗敵,長風兵馬的推進速度明顯慢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