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不知什么時候,還是韓序把她叫醒的。
他用光裸的胳膊摟著楚酒,中間還隔著他自己的大尾巴,他低聲說“皇上,醒一醒,臣好像聽見馮總管的聲音,像是在找皇上。”
楚酒驟然清醒,猛地坐起來,才發現窗子仍然大開著,窗外已經是滿天星光。
到第二天,楚酒還沒緩過神來。
穿越以來第一次,楚酒沒有在皇帝的工作崗位上好好打工,一直在恍神。
無論是吃飯、走路,還是上朝、批折子,都在神游,那些臣子們的嘮嘮叨叨和唇槍舌劍像是窗外嗡嗡嗡叫個不停的蜜蜂,和她隔著一層玻璃。
馮總管看出她心神不屬,一吃過午飯,就叫人傳來了太醫。
來的太醫名叫言不秋。
言不秋年紀很輕,卻毋庸置疑,是宮中最好的太醫,無人能比。
他穿著一身一塵不染的素袍,淺淡的瞳色和他人一樣冷冰冰的,就連馮總管那么見多識廣的人,和他一起過來時,都屏息靜氣,收斂了不少。
看到楚酒,言太醫的眼眸里終于多了一點暖意,認真行過禮,才問“皇上覺得哪里不舒服”
楚酒誠實答“其實朕一點都沒有覺得不舒服。”
言不秋立刻轉頭看向馮總管。
馮總管尷尬地分辯“奴才看皇上眼圈發黑,坐在那里動不動就走神,和平時不太一樣,所以覺得應該請太醫過來診一診。”
言不秋又看他一眼,沒再說什么,過來給楚酒診脈。
他背對著馮總管,把手指搭在楚酒的手腕上,凝神聽了一會脈象,再抬眼仔細看了看楚酒的氣色,又讓她伸出舌頭看了看,臉忽然紅了。
他轉頭對馮總管說“皇上最近因為國事,思慮太重吧”
馮總管連忙答“對對對,皇上因為這次割地的事,忙了好些日子了。”
言不秋沉吟道“皇上脈象細弱,面色不華,是因為思慮過度,脾氣郁結,暗耗氣血,馮總管,煩請你馬上叫人去尚藥局,取一味玄天益中丸過來。”
馮總管連忙答應了,轉身就走。
等他走了,言不秋才低聲說“皇上”
他仿佛在找合適的措辭,臉上又泛出紅暈。
“聽說皇上最近新納了長風的狐族皇子進宮”
這件事京城人人都知道,就連躲在房里,天天悶頭研究醫書的言不秋都聽說了。
楚酒點了下頭。
言不秋繼續說“看脈象,皇上最近是勞累過度,臣給皇上開一個方子,可以調一調,但是歸根結底,還是得皇上自己節制,保重龍體。”
這下不是他一個人臉紅,變成楚酒和他兩個人對著臉紅了。
言不秋把話說完,躲開楚酒的眼睛,低頭徑自在紙上刷刷刷地寫下藥方。
才寫完,馮總管就回來了,言不秋把丸藥給楚酒服下,才說“臣回去配藥,讓他們熬好了給皇上送過來。”
這才告退走了。
馮總管送他出去,一回來就大發感慨。
“像言太醫這樣,長得這么好,脾氣也好,體貼細致,又忠心耿耿,要是皇上納入后宮,還能貼身照顧您,不是比那個狐貍精呃狐族皇子好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