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秋像是穿透千萬弱水,活生生踏入了自己的夢境之中。
逍遙河,清澈的河水變得渾濁,濃郁到發黑的血水流淌著,染紅了河畔的蘆葦。無數尸體橫陳著,一張張臉,是熟悉的人,是羲和靈族。
河對岸,封紂戴著面具率領族人候在一邊。
蒼驟倒在血泊里,衛時玉手中的太阿神劍刺穿了他的心,飆出的鮮血瞬間染紅了蒼驟艷美的容顏。
衛時玉的臉上也濺上一些,將他冷白如玉的面容都襯出不尋常的妖冶,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嘴角的血,神色冷酷而漠然。
他身上穿著金甲玄袍,赫然是羲和之王的戰服,肩甲上的如龍騰翻躍的金色火焰圖紋,配以王冠,只有王才可以佩戴。
他執劍站在原地,面無表情走過蒼驟,冷漠異常。
身后是齊齊跪下的王軍,漆昀之、謝劍柏、蘿煙、都柔和林墟,五個人都在。
“王女不會原諒你的”蒼驟慘白著臉,發出悲鳴,視線一一掃過面前的王軍眾人。
衛時玉居高臨下地俯視蒼驟,烏沉沉的鳳眼里沒什么情緒,只見寒光,他抬起手,蒼驟尸身分離。
不止如此。
還有狐酥酥。
羲和圣殿里到處張揚著一片紅,那不屬于羲和婚典的顏色,卻侵占了每一個地方。
狐酥酥穿著精心繡制的嫁衣坐在她曾經的床榻上,她的蓋頭被人掀開,她面色酡紅,眼波流轉著,露出一張美麗嬌憨的芙蓉面。
她仰起頭來看著身側的衛時玉,卻是拿起了手中的東西。
是丹書卷。
衛時玉接過了丹書卷,他身上穿著的依舊是羲和的玄色禮服,低著頭,半張臉隱沒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卻全然是臣服的姿態。
仿佛他已將狐酥酥奉為主人。
時光碎影斑駁地在周身迅速流逝,飛轉,梨秋像是被人拽著,從千萬弱水里出來,水和身體分離的那一刻,她張開嘴大口呼吸,重重喘著氣,感受著心跳的劇烈跳動。
梨秋回過神來,指尖的水滴還在往下滴,水波依舊一圈一圈往外擴。
但剛才如大夢般的場景不見了。
梨秋有些難受,心跳得很快。
“嘩啦”
但她很快動了動,起身,迅速披上了衣衫。
她的臉色是不正常的蒼白,夢境中蒼驟的死,陰鬼族封紂帶人守逍遙河對面,衛時玉率王軍在另一邊,河里是羲和靈族的尸體這些預示著什么
衛時玉率領王軍全部叛出羲和靈族,迎封紂入境
梨秋想不通,為什么
若是她死了,衛時玉若是想,完全可以成為羲和的王,哪怕他是一個外族人。畢竟,他都和狐酥酥在昭華殿里大婚了不是么
梨秋的臉色有些蒼白,琉璃色的眸子里是森然寒氣。
不對,哪里有些不對。
她翻手拿出丹書卷,再次輸入靈力。
丹書卷同樣告知她“梨霜,下一任王女。”
若是衛時玉引封紂入境,侵占羲和靈族,狼狽為奸,那么,王女就不可能是阿霜,除非阿霜也背叛了羲和。
假設阿霜也背叛了羲和,那么,憑什么是阿霜做羲和王女,為什么不是衛時玉或是封紂,甚至是狐酥酥來做這王女
若因為是丹書卷擇選了人才能成為王,那么,阿霜成為了傀儡
可若是擁有了丹書卷,何至于成為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