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小羽到大年初一早晨才發現傅年年發來的消息。
她不知是不是已經從泰國回來了,又用回了之前的那個微信號跟她聯系。
最簡單的四個字新春快樂,差點淹沒在一大堆五顏六色的拜年信息里。
小羽趕緊回復新春快樂年年姐,你已經回國了嗎
回復了這條消息之后,她就握著手機坐在飄窗上發呆。
年初一是個大晴天,院子里的積雪也打掃得干干凈凈,爸媽都在樓下運動,拉著傅春野打羽毛球。
恰好是他擅長的運動,他也特別樂意陪兩位老人玩。
額前的頭發照舊是在打球時梳到腦后扎起來,他大概沒帶自己的橡皮筋,用了她的一根,橙紅色,很醒目。
球打得好就不必說了,爸媽在對面合力也不是他的對手。
但跟在學校運動場上的拼殺不同,他的球沒有攻擊性,不管拉還是吊都是軟綿綿的,為的只是讓兩位老人好接,可以把回合持續下去。
小羽透過窗戶看著白色的羽球在半空中飛來飛去,偶爾能聽見媽媽惋惜的感嘆和笑聲。
偶有鄰居經過打招呼,大概問了問這面生的男孩子是誰,媽媽回答是女兒帶回來的朋友,笑聲就更爽朗大聲了。
盛小羽揉了揉腦袋。
睡了一覺,腦子里還是亂糟糟的,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也沒膽量去跟傅春野當面對質。
他要是說這就報告就是子虛烏有騙她的,她該做何反應
難道還跟他上演一哭一鬧三上吊的戲碼
不管那份論文報告是真是假,他倆一開始就是約定的“暗戀”與“被暗戀”,并不涉及真感情,她沒有質問他的立場。
而且傅春野圖什么呀
要是她誤會了,這么一問,豈不是讓他覺得自己這么長時間了都不信任他,多尷尬啊
她也知道這兩天自己情緒很反常,傅春野肯定是察覺了,他那么驕傲的人,當然不會來求證什么,索性以牙還牙,也冷著張臉,她不吭聲,他絕不主動搭話。
對她家里人,他依然禮貌周到,大家都沒意識到兩人有什么不對,但她能感覺到,兩人無形中像是開啟了一場冷戰。
現在想想實在不應該。
傅春野是她邀請來家作客的客人,她作為東道主,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該對客人這個態度。
傅春野在青州除了她之外,什么人都不認識,所謂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本就是不忍心讓他孤單地過年才邀請人來的,現在這樣,反而讓他更過不好年了。
有什么誤會可以等過完年再說的。
這么一想,心里反而舒暢了些,至少知道這幾天應該以什么態度面對他了。
她立刻起身洗漱換衣服,也翻出一支球拍,打算下樓加入他們,一起打球。
出門前看了一眼手機,傅年年還沒有回復。
新年伊始,她大概也有很多事要忙吧。
“呀,小羽來了”溫清玉臉上洋溢著笑,“昨天守歲也沒見你守到多晚,今天怎么反而最晚起來”
“她從小過年過節就愛睡懶覺,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盛幫腔道,“孩子平時學習辛苦,又剛跑了趟東淶,累了,多睡會兒也沒關系。”
其實言辭間頗有微詞。
去東淶是為了老季家小子的事兒,而他并不喜歡季杰跟小羽走太近。
老季季國平年輕的時候算是青年企業家,很有些家底,要不是老婆死得早,又帶著個半大小子,也不可能看得上溫家的大姑娘。
何況溫湘玉自己還拖著個孩子呢。
溫家姐妹年輕的時候倒是真漂亮,在他們這片兒都小有名氣。男人有時候就是看臉,尤其年紀不大死了老婆的,那個年代有好些家里都忌憚不愿意把女兒嫁過去,能娶到溫湘玉已經很滿意了。
后來孩子們稍微大一點,老季就常說要是結了兒女親家就親上加親了,多好。
說的多了,連溫湘玉也經常附和。
那時老季家的廠效益已經大不如前,老季身體也不好,家里靠溫湘玉一個人操持,姑娘嫁過去難道跟著吃苦受累
老盛頗有些不以為然自家閨女好不容易考上了名牌大學,有了高遠的志向,可不是為了嫁給老季家做小媳婦的。
季杰高中畢業就去了英國,大學沒讀完就肄業,又輾轉歐洲其他地方,最后在法國學了烘焙之類的技能回國創業,這樣的人生軌跡不符合他們認知中的“普通人”,很可能給不了寶貝獨生女普通又安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