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從太子讓人造的玻璃和蒸汽機等,應該還是和他一般務實,支持實用性的發展。什么理論,什么未來發展,都太虛了,研究之后也不過是運用于工匠技藝,哪值得被封爵位。果然是海外蠻夷,爵位不值錢罷了。
胤礽眼睛微挑,大抵也能明白康熙的想法。
他忽然生出一股諷意,皇父老了,已經越發固執己見、封建自守了。明明年輕時他也曾算過復雜的數學題,相信地球是圓的,可現在卻和其他頑固沒甚不同了。區別或許只是在于,他的權勢更大罷了。
“瑚圖里年紀小,親近母親罷了,許也是聽不明白的。”言下之意,他不會阻止母女倆相處。
康熙端茶的手一頓“太子到底年紀大了,朕老了。”
梁九功深深低頭,想起太子身邊那個聰明的跑得快的貼身太監,早知道他也該下去,不該聽主子們的談話。
這已經不是康熙在胤礽面前第一次說這種話了,故而他沒再說什么皇父春秋正盛的虛話,只是繼續喝茶。其實皇父年紀也不算大,只是身為太子的他年紀大了罷。
太子用茶,未曾回應康熙,這氣氛一下子就干了下來。
康熙怒極反笑“果然是朕年紀大了,該你給太子騰位置了”
梁九功重重跪地,深深地趴伏下,顫顫發抖。
“汗阿瑪何苦說此氣惱之語。”胤礽見康熙杯盞已空,替他斟滿,神態依舊是溫潤如玉、云淡風輕的。“如今朝堂之上多少人想著挑兒臣的錯處,多少人想推兒臣一把,連您都說此氣惱之話,既傷了你我父子之情,又讓他人有了可乘之機。”
“還有誰敢算計太子”
“不多的是嗎隆科多、佟佳氏不都是老八的人嗎”誠然,康熙是在扶持老八的勢力,不過卻不包括佟佳氏,他的母家。奈何,佟佳氏要的就是世代榮寵,太子與佟佳氏不親,太子上位則佟佳氏失寵,佟半朝豈能甘心
“佟佳氏”
“就像隆科多對兒臣不敬,您也能讓他短暫停職后重掌權勢一般。”
康熙一滯“你這是對你的皇父不滿嗎”
“兒臣不敢,只是認為,人人都是有私心的。皇父扶持起的磨刀石生了別的心思,未免不想折斷刀子。”
“那是為了讓刀刃更鋒利”
太子輕嘆一氣,只道“汗阿瑪總是看得更遠些。”
可是刀刃鋒利,未免不能傷及持刀者。
康熙四十五年夏季的末尾,似乎連風聲都覺得凄寒些。
元夕敏感地意識到不對勁,太子雖然如往常一般忙碌,偶然見面看到的還是溫潤如玉的模樣,只是他輕言勸元夕好生在長樂院里教導瑚圖里,沒事少離開院子。就連太子妃也到要誦經祈福,免了各院的請安。
有時就是這樣的默契,元夕甚少了解朝堂之事,因為太子也知她確為有野心的人,也在扶持瑚圖里走那條路,她若知道的太多,等太子年紀大了,難免會產生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