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后,元夕牽著瑚圖里回去休息,宮人們遠遠地在后面綴著,她們倆在前面走著。
“額娘,你說得真好”瑚圖里抬頭,星星眼看著元夕。
“額娘相信你以后可以說得比我更好。”元夕笑道。
“剛才汗瑪法說的話讓我覺得有一點不舒服,聽起來好像很不好,幸好額娘你開口幫我說話”
宮里人都是講究顏面的,罵起人來也是陰陽怪氣,尤其滿人女兒可以選秀,故而金貴,被稱為“滿族姑奶奶”。所以雖然很多人都重男輕女,但卻被掩飾得很好。瑚圖里作為太子疼寵的女兒,更沒人敢在她面前替重男輕女之事。
因此,康熙話語中自然帶著的對于英吉利女皇的歧視,并不一定是因為對女皇政令的不滿,因為在一定意義上來說,他會歧視“海外蠻夷之國”的每一條政令。可是那句話,只是因為那是一個“女皇”發布的政令。
“女皇”。
女人。
因為受寵,因為年幼,她尚不知道何為重男輕女,她遠比曾經的元夕更早感受到這樣的惡意。只是她和當時的元夕一樣,還不明白,卻只是直觀的不舒服。
元夕安撫道“有些話你阿瑪還不適合說,但是在他心里,你也是很重要的。”甚至是最重要的孩子。
因為胤礽明白,推一個女孩走上海外建國的道路,一定是更艱辛更困難的,就算他當不了皇帝,憑借他現在的能力,他都能輕而易舉推弘皙在海外王國上位,但若是瑚圖里。哪怕他再強的力量和武器,同樣瑚圖里若是沒有能力,也無法服眾。
花費的心血和時間門越多,疼愛就會越多。
太子為何特殊,僅僅因為太子之位么,更多是因為他是被康熙親自撫養長大的。
瑚圖里還不太能明白元夕話中的含義,只是道“阿瑪是好疼我的額娘,剛才你說的話能說服汗瑪法嗎他應該也會知道看似用不上的道理也很用吧,就像萬有引力。”
元夕很少把她當小孩子,因為她希望瑚圖里能獨立自主,她需要盡快地成長,所以很多事情元夕都會在她能理解的范圍內和她解釋。
“額娘覺得你汗瑪法可能不太能接受,可能他還需要更多時間門和更多的例子,額娘空口去說,他不一定是能理解的。但是額娘沒辦法和萬歲爺相談,瑚圖里可以一試,只是你要記得,你要自己學會判斷。你汗瑪法認為不對的,也不一定就是錯的。”
曾經母女倆就遇到一樁事,元夕在和瑚圖里講解商朝歷史時,提到了“司母戊鼎”,提到了那位女將軍婦好。只是元夕忽略了這一點,殷墟是在近代被開采,如今的文獻記錄里尚未有司母戊鼎,更無婦好,二人爭執之后,元夕才意識到時代帶來的差距。
她沒有錯,瑚圖里也沒有錯。只是最后元夕也還是向瑚圖里承認了自己的“問題”,以此告訴瑚圖里不要迷信權威,父母同樣可以犯錯。
她不過一時服軟,卻能在一定程度上啟發瑚圖里自己思考,足矣。
而考古是未來人的事,她只需讓瑚圖里先健康聰敏的成長便可。
瑚圖里似懂非懂地點頭。
用膳時的言語被康熙未曾造成半分干擾,到底是稱為帝王的人,意志堅定,不可能被只言片語改變。
他只是在用茶時隨口道“你那個側福晉思想太雜,莫讓她影響了二格格。”其實最想說的是希望太子別被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