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大夫改了藥方,便拎著藥箱被那拉嬤嬤送出去了。
元夕撐在炕桌上感慨“說來也奇怪,明明府醫和太醫也是正常男性,就能直接給我把脈,為何外頭的大夫不可”可若是隱瞞她的身份都走進了長樂院,還能瞞住什么。
“許是因為民間門大夫沒有規矩,怕口無遮攔吧。”
都進了太子府了,還敢口無遮攔嗎。更何況,太子知道她已經不能生了,大夫也能把出來,為了防止消息泄露,所以此人一定是太子的人,才不會將后宅秘辛泄露。處處隱藏,恐怕是為了防止她認出來吧。
她能見過什么外頭的人,就只有和令兒出外城時見過一次永春堂的坐堂大夫。
可能就是太子怕她知道令兒是太子的人吧。
可是,她早就知道了。
她也是以有心算無心,她清楚地知道太子一定會在她身邊塞人,所以哪怕令兒是她自己選的她都在小心觀察。令兒畢竟年紀小,難免漏了蹤跡,故而她早就猜到令兒是太子的人。
所以雖然知道令兒是效忠自己的主子,她也難免無法再全心全意地信任她,令兒和錦繡終究是不同的。
“二阿哥,小心點,別摔了。”范格格在秋日的暖陽下看著二阿哥在庭院里玩球,端的一派溫情脈脈的景象。
何玉柱甩著拂塵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般景象。
見他來了,雪兒忙扶著范格格起來,范格格笑道“何公公,您怎么來了,可是太子爺”
“見過范格格,晚點太子爺過來用膳。”
明明用膳是好事,可何玉柱卻肅著臉,臉上看著不像欣喜。
范格格心底一慌,只能干笑一聲“好的,爺今夜可有何不想吃的。”
“都可。”何玉柱說完便退下了,規矩絲毫不錯,可就是臉上一絲笑都沒有,讓范格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何玉柱剛一走,她就猛地抓住了雪兒的手,臉色蒼白,渾身顫抖“太子發現了太子發現了”
可是她們家安排的嚴密周全,為何這么快就被發現了。她本認為這事已經被淡忘了,怎么偏偏就在她放松警惕之時被太子知道了
范格格真的想過被太子發現,只是她以為自己是不怕的,畢竟一切都是為了她的二阿哥,為母則剛,她能為二阿哥做任何事可是死到臨頭,她發現自己非常驚恐,渾身戰栗,腦子再不會思考了。
“不會的,格格我們大人是內務府會計司的官員,必定處處安排得穩當,一定不會出問題的。”雪兒也很慌亂,但是做奴才的,就是要在主子無法思索的時候替她思考,幫她鎮定下來。
“對,我還有二阿哥有二阿哥在我都不會有事的。太子爺只有兩個兒子,剩下兩個懷在肚子里還不一定能不能生下來呢,太子爺定然也不會讓二阿哥有個有罪的母親,便是為了二阿哥,他也一定會為我遮掩”范格格嘴里細碎地念著,讓自己鎮定下來。
雪兒扶持著主子,不知何時二阿哥已經沒有動靜了,他抱著球在懷里,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額娘。
兩人尚未注意到,范格格有些慌亂道“趕緊給我阿瑪寫信,用些手段,只要肚子里那兩個不在,我們就更穩當些,太子就會更注意周全二阿哥的身份。”
“可是若太子爺起疑,我們的信件會不會被盯上”
“那就用最周密的方式,用最低調的眼線,只要她們肚子里的孩子沒了”
“好好,格格,別急躁,奴婢這就去傳信二阿哥,你何時來的”雪兒忽然注意到盯著她們不知道多久的二阿哥,雖然三歲的孩子還聽不懂,但就是看得她心頭一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