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進屋后在餐桌上放下飯菜,連忙又回屋繼續抄寫字母。
但嘴里念叨著還沒抄滿兩行,侍淮銘下課回來了。
珍珍穩穩呼吸放下鉛筆,起身出去打招呼“三哥哥,你回來啦。”
侍淮銘應一聲去洗手,和珍珍一起到桌邊坐下來吃飯。
看到桌子上擺的是食堂的飯菜,他微微意外了一下,但是也沒說什么。
珍珍自己在家做飯,還去吃食堂打飯,他都無所謂,并不挑剔這個事。
他跟珍珍說“老周說星期天請我們過去吃飯。”
珍珍應聲,“哦,好啊。”
星期天吃飯的時候,老周在酒桌上有放過這個話。
看出來珍珍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侍淮銘試探著問了句“你今天怎么了”
珍珍自然想瞞住了不說,于是搖搖頭“沒怎么啊,挺好的。”
看她這樣,侍淮銘也就沒再追著問。
但吃完飯坐下來檢查她學習情況的時候,他發現問題了。
珍珍捏著鉛筆無從下筆,他看看本子,又看看珍珍,再次讀“寫啊,ue。”
珍珍握著筆不往下落,臉蛋和唇線都繃得緊。
侍淮銘盯著她的側臉看一會,問她“說吧,你今天上午都干什么了”
瞞不住了。
珍珍低頭小聲道“大鳳嫂子來找我說話我幫她理韭菜”
這是找到志趣相投的人了,有人一起打發時間了。
侍淮銘看著珍珍輕輕吸口氣,片刻冷聲說“這是第一次,這一次只給你個口頭警告,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話,不會像這次這么輕松,會有懲罰。我也就在軍校的這段時間會清閑一些,等畢業分了單位,就沒有時間這樣管你了。”
珍珍還是低著頭,“哦。”
雖然珍珍沒有掌握昨晚學的內容,但侍淮銘還是教了新的。
反正不是什么需要費腦的東西,只要花時間記住發音并且會默寫就可以。
教完新內容他去上課,珍珍仍留在家里學習。
學到下午差不多三點鐘的時候,門上又響起重重的敲門聲,門縫里同時傳來吳大鳳的聲音“珍珍,我是你大鳳嫂子。”
聽到吳大鳳的聲音,珍珍眉心一跳。
她想著要不假裝不在家,不去開門好了。
但轉念又一想,要是被吳大鳳知道了,那豈不是更得罪人。
猶豫一會,珍珍還是起身去開了門。
這會吳大鳳手里拿了針線和納了一半的鞋底,她看著珍珍笑著說“你悶在家干嘛呢呀出來曬曬太陽唄。”
外面太陽是挺好的。
但珍珍抱歉地跟吳大鳳說“不好意思啊嫂子,我家里有事,沒法出去曬太陽。”
吳大鳳很是好奇,“你有什么事啊”
這里沒有土地要侍弄,沒有雞鴨豬要養,能有什么事
珍珍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我家三哥哥教我識字,我得抓緊時間學習。”
吳大鳳臉上結出疑惑,“你家男人”
珍珍點頭,“嗯。”
這可真是稀奇了嘿。
吳大鳳眼睛略略睜大,“不識字咋了啊他嫌棄你啊”
珍珍還沒回答,她立馬就語氣激昂又接上“是不識字不能洗衣服做飯,還是不識字不能生孩子帶孩子啊不識字咋了呀舊社會各家都那么窮,除了地主老財家,鄉下有幾個女人識字的啊識字的男人也沒幾個。我家老周,當兵前那也不識字,現在不是照樣當了干部了。不識字咋的了,他憑什么嫌棄你不識字啊娶媳婦過日子,會洗衣做飯會生孩子會干活,這還不夠啊你家這男人,可真是不知足。”
珍珍看著吳大鳳默聲眨眨眼。
吳大鳳不拿自己當外人,繼續說“你千萬別怕他,你要知道,你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不是隨隨便便跟了他的。像你這么老實,那不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他讓你往東你就只敢往東,這日子過得不憋屈啊想干嘛就干嘛唄。”
珍珍又眨了一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