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辭退了阿姨,在家里打包東西。
“嫂子。”徐楊邁著長腿進來,不知道是不是步速太快,身上帶著一股風,“我來幫忙。”說完,替劉翠把箱子抬起來。
劉翠給徐楊倒了杯水。
徐楊沒客氣,咕咚咕咚喝了一口說“房子已經找人收拾出來了,格局和這個差不多,二層,大陽臺,前后都有個小院,唯一不一樣的”
他忘了眼外面“沒有梧桐,只有冬青。”
劉翠停下手里的動作,順著徐楊的目光看向高大的梧桐樹,風一吹拂,嘩啦嘩啦的聲響讓人心動。
徐楊看了眼劉翠“紅旗廠的梧桐樹真多,我小時候一直很納悶,化工廠應該種冬青啊,這種抗性強,后來我一查,紅旗廠這些梧桐樹都是有歷史的,一些是半殖民地半封建時期建立的,一些是民國時期建立的。”
劉翠聽到這話不由生出一股淡淡的不舍之意。
畢竟自己在這里呆了十多年了,已經習慣了春天梧桐樹抽出新枝條,夏天撐起一把綠色的大傘,秋天落下一地金黃,冬天露出粗壯的枝干。
徐楊岔開話題“嫂子,你的工作”
雖然他這幾年跑北邊,但一直都在關注劉翠的情況,擔任廠里團委書記,工作能力突出,前些年排的工廠之花隱藏力量我的青春在工廠等節目多次受到表揚,崇城日報有一期專門報道,他還把采訪部分裁剪了下來。
他至今都記得劉翠采訪時說的一句話有些苦頭不是白吃的,只要不放棄。
他喜歡這句話不是因為喜歡吃苦,而是想提醒自己不要放棄。
記得自己剛去北邊的時候,人生地不熟,生意一直在賠,幾乎可以說干啥啥失敗,那種心底的絕望,只有自己體會過才能懂,他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是做生意的料,但走出去一看,會做生意的人太多太多了,有大膽的,有聰明的,有有門路的,有有后臺的,而當他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后,他不由懷疑起自己來,他是不是不合適做生意
如果說還對自己抱有信心,那就不算是絕望,絕望是萬念俱灰,是完完全全否定自己,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這篇采訪。
有些苦頭不是白吃。
有些失敗也不是白經歷。
只要不放棄。
劉翠沒隱瞞工作上的事情“廠里的決定是讓我停薪留職。”她那天忍不住吸煙就是因為這個。要知道一直以來,她都非常看重工作,她覺得工作給了她安全感和價值感。
當然,安全感是第一位的。
她一不工作心就發慌,但又不能把這種感受告訴她男人,畢竟她男人的處境比她糟糕十倍。
不過那天,她男人發現她抽煙后,兩人晚上開誠布公的談了一次,她心底的不安全感才減少了一些。
徐楊很想安慰劉翠,但舌燦蓮花的嘴竟然不知道怎么說了,干巴巴道“就當給自己放個假。”
劉翠順著徐楊的話說“對,我就這么想的。”還說了孟夏帶她和她男人去海南玩的事兒。
徐楊“夏夏呢怎么沒看到人”他還想把單子的事說一說呢。
劉翠“去學校了。”
徐楊疑惑“上學”
劉翠搖頭“不是,是去跟老師請假。”
徐楊點了下頭。
學校。
孟夏先去了辦公室。
老師們神色各異,顯然是知道了孟夏她爸辭職的事。